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也想把命还给她，把属于她的皇后之位还给她。
我比他更想念齐筝。
没有齐筝，上官婧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四
六岁那年，我在灯会上被拐子拐走，原本是想卖上一个好价钱，谁知行到半路，我发起了高热，几都不见好，拐子嫌我麻烦，准备把我推下悬崖。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出现了，她一箭射穿了拐子的手臂，让我幸免一死。
我吓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姐姐已经不见了，我躺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被一群陌生的人围在中间。
后来我才知道，这群陌生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青山门。
我成了青山门的小师妹。
青山门位在三国之间一片争议地带，谁也不管我们。
那一场高热让我忘记了自己从何处来，父母是谁，家住何方，于是便在青山门一呆就呆到了十六岁。
直到有一天，一对穿着锦衣的中年夫妇领着一个华服少年出现在了青山门前。
说我是相府失散多年的女儿，说那个少年是我的哥哥。
他们接了我回去，不久之后就替我求来了一道圣旨。
嫁给太子杨衡为正妃。
太子本来是有正妃的，他的发妻叫齐筝，是齐将军的女儿，与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我回京的半年前，大渝和北乾在边境开战，齐家男女老少披甲上阵，中了北乾的计，满门忠烈，沙场捐躯。
一夜之间，太子妃齐筝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更大的打击来自杨衡的生母刘贵妃，齐家的兵权被皇帝收回，她为杨衡的数年谋划，功亏一篑。
刘贵妃不允许一个孤女母仪天下。
而另一边，宰相夫妇找了十年的女儿，也终于有消息了。
刘贵妃与宰相夫妇一拍即合，枕边风一吹，老迈而昏聩的皇帝也同意了。
于是，在杨衡绝食数无果之后，齐筝自行退居妾位，成全了刘贵妃和宰相的野心。
我是在新婚第二天见到齐筝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当年在悬崖边上救我的漂亮姐姐。
该死的命运啊。
齐筝救了我的命，我抢了她的位置。
我真该死。
五
杨衡抱着齐筝的画呆呆地坐在地上流泪。
我也不管他。
自从齐筝去世后，他就是这幅鬼样子。
早朝不上，奏折不看，军报不听。
他失去了齐筝，就失去了全世界。
我也思念齐筝。
但我在思念她的同时，也怜悯后宫那些原本无辜的嫔妃。
毕竟我首先是青山门的小师妹，其次是宰相府的大小姐，最后才是上官婧。
我们青山门，怜悯天下苍生。
于是，我又开口劝说：“陛下，舒妃无心之失，这次就宽恕她吧。”
“无心之失？朕和她说过，这道门绝对不准开，她竟敢不听？朕没把她拖出去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杨衡几乎是在嘶吼。
“她不仅擅自开了门，还进来了，还动了阿筝的画！”
“简直是罪不容诛！”
我闭了闭眼。
去年乔昭仪不小心动了一下齐筝留下的琴，被他斩去一臂。
前年许美人私下议论了两句已故的贵妃，被他当众掌嘴一百，在雨中罚跪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