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没人评论。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五百块。
够什么？
够我加班一个月的外卖钱。
够我这三年充的会员费。
够我这三年打车去公司赶的一半车费。
不够的呢？
不够我这三年熬的那些夜。
不够我这三年没看的那些电影、没吃的那些饭、没见的那些朋友。
不够我这三年牺牲的所有周末和节假。
我翻了个身。
算了。
明天还要上班。
2.
第二天是周一。
我照常八点半到公司。
保洁阿姨张美芳正在擦我的工位。
“小苏来啦？”她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说：“早啊，张姐。”
她放下抹布：“年会累坏了吧？你们年轻人能熬。”
我说：“还行。”
她絮絮叨叨：“我可不行了，昨天回去倒头就睡。不过那个奖金是真的，今天早上我去银行查了，五万块，真的打到卡里了。”
我说：“恭喜张姐。”
她摆摆手：“我这算什么，就是运气好。你们才是真活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擦完我的桌子，拎着桶去了下一个工位。
我打开电脑，开始活。
九点，主管王磊来了。
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苏，等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说：“好。”
十点，我敲开了他的门。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坐。”
我坐下来。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年终奖的事，你是不是有想法？”
我说：“没有。”
他笑了：“别跟我装。昨天你领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小苏啊，你是我带出来的，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你觉得五百少，对吧？”
我说：“王哥，我做了八个，其中三个是公司核心。方案是我写的，PPT是我做的，客户是我对接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
“加班一千多个小时，周末、节假，随叫随到。”
他又点点头：“我知道。”
“年终奖五百。”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是五百？”
我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吧。今年的年终奖，是按级别分的。你是什么级别？初级。初级的年终奖上限就是五百。”
我说：“那张美芳呢？她是什么级别？”
他愣了一下。
我说：“她来公司三个月，保洁，年终奖五万。她是什么级别？”
他的表情有点尴尬：“那个……那个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张美芳是陈总特批的。你知道的，陈总的意思，谁敢不执行？”
我说：“所以她凭什么特批？”
他没说话。
我又问：“王哥，我的那些，汇报的时候是谁去汇报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当然是我。我是负责人。”
“方案是谁写的？”
“你写的。”
“PPT谁做的？”
“你做的。”
“客户谁对接的？”
“你对接的。”
“那功劳是谁的？”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