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开的工资太低了，别去。”
“下次面试穿正式一点，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都会点头，说“好，听你的”。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一条心的。
我觉得只要我们一起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就为了多赚一点。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到家累得快散架了。
张伟给我端了一杯热牛。
“老婆，辛苦了。”
我接过牛，眼眶有点酸。
“没事，等你找到工作就好了。”
他说：“会的。很快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信心。
现在想想——
他当然笃定。
因为他本就没有失业。
张伟“失业”的第四个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的状态太好了。
一个失业四个月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焦虑。
他不失眠。
他不会因为一次面试失败而沮丧。
他每天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吃饭。
他甚至还会哼歌。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听见他在浴室里唱歌。
唱的是周杰伦的《稻香》。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
他唱得很开心。
一个失业四个月的人，怎么会这么开心？
我把这个疑惑压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也许他只是乐观吧。
我这样告诉自己。
张伟“失业”的第五个月，我发现他有了一件新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挺贵的。
我问他：“这衣服哪来的？”
他说：“之前买的，一直没穿过。”
我说：“我怎么没见过？”
他说：“买了很久了，一直放在柜子里。”
我没再问。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结婚五年，我帮他收拾过无数次衣柜。
这件风衣，我从来没见过。
张伟“失业”的第六个月，他开始频繁出门。
他说是去图书馆学习。
“趁着有时间，多看看书，充实一下自己。”
我说：“好，去吧。”
可是他每次出门，都会换上那件黑风衣。
他每次出门，手机都不离身。
他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去洗澡。
有一次他出门忘了带钥匙，我给他送过去。
他在小区门口等我，脸上还带着笑。
但是那个笑，在看到我的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
“顺便，我刚好要出去买点菜。”
“哦。”他接过钥匙，“那你去吧，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像是在躲什么。
张伟“失业”的第七个月，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旁边。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看见了一个备注名：小琳
消息内容我没看清，只看到开头几个字——
“老公，今天……”
老公。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拿起他的手机。
Face ID识别失败。
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突然醒了。
“你在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
我说：“你手机响了。”
“哦。”他把手机拿过去，“没事，是垃圾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