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不吭声，又压低声音：“你要是硬来，传出去对你也不好。现在工作多难找啊，你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别冲动。”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刘姐，你知不知道陈XX是谁？”
她没回答。
但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我转身走了。
我老公在楼下等我。
“问清楚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
“去财务。”
财务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半开着。
我敲了敲门。
“谁啊？”
是个女声，中年人，带着点不耐烦。
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坐在电脑前，大概四十出头，穿着碎花衬衫。
“你是？”
“我是仓库的周XX，想问点事。”
“什么事？”
“我的工资是谁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
“工资？财务发的啊。”
“不是公司对公账户发的，是一个叫陈XX的人打给我的。”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陈XX是谁？”我问。
她没回答，眼睛看向别处。
“陈XX是公司的人吗？”
“……我不知道。”
“你是财务，你不知道谁在发工资？”
她终于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这个你得问老板娘。”
“老板娘在吗？”
“不在。”
“什么时候在？”
“不知道。”
我盯着她。
她又低下头，开始敲键盘，装作很忙的样子。
我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出了公司大门，我老公问：“怎么样？”
“陈XX是老板娘的名字。”
他一愣：“你怎么知道？”
“门口的工商信息牌。法定代表人：陈XX。”
我早该想到的。
五年的工资，全是老板娘私人账户打的。
不走公司账户，是为了不留记录。
不留记录，是因为本没把我当正式员工。
没把我当正式员工，所以不用交社保。
不交社保，那每个月扣的587块，去哪了？
答案很明显。
进了老板娘的口袋。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老公也不说话，一直开到小区门口，才开口。
“媳妇，你想怎么办？”
“我要告他们。”
他点点头。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告。”他停好车，看着我，“我支持你。”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结婚十年，这个男人没给过我什么惊喜，但每次我做决定，他都站在我这边。
“可能会很麻烦。”我说，“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可能会得罪人，可能最后也拿不回那些钱。”
“那也告。”他说，“让他们知道，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点点头。
“对，让他们知道。”
晚上，我开始整理证据。
工资流水，从银行打印了60页。
工资条截图，我从公司系统里把五年的记录全部导出来，存了一份在U盘里，又发了一份到自己邮箱。
工作群聊天记录，我把和同事、领导的微信对话全部截图，尤其是安排工作、通知开会的那些。
打卡记录，公司用的是钉钉，我把五年的打卡记录全部导出。
还有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