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底的时候，我算了一下——我一共加了1643个小时的班。
换算成天，是205天。
换算成钱呢？
按我的时薪，按1.5倍加班费算，应该是……
我没算下去。
因为没意义。
公司不给加班费，只给调休。
我攒了1643小时的加班时长，换成调休就是……
“205天调休？”我看着系统里的数字，有点懵。
“对，”张姐说，“这是公司对你的认可。”
“那我什么时候能休？”
“等不忙的时候。”
“什么时候不忙？”
张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永远不会不忙。
那是我入职的第一年。
我加了1643个小时的班，换了205天调休。
一天都没休成。
我安慰自己：没事，明年会好的。
明年，我会把这些调休都休掉的。
第二年，我又加了1847个小时。
第三年，我加了1510个小时。
三年加起来，整整5000个小时。
换成调休，是625天。
我一天都没休过。
“张姐，我想休几天假。”
第三年的某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HR的门。
张姐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休假？”
“嗯，我有625天的调休……”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你也知道，现在紧。”
“什么时候不紧过？”
张姐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变了。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休几天假，看看爸妈。”
“爸妈？”张姐皱眉，“你爸妈病了？”
“没有，就是……三年没回去了。”
“三年？”
“嗯。”
张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她说，“但你也要理解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大家都在拼，你这个时候休假……”
“我只休三天。”
“三天也不行。”
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
“那什么时候能休？”
“等这个结束。”
“这个结束了还有下一个。”
张姐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有态度，”我说，“我只是想休息。”
“想休息？”她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进来吗？你知道你现在的工资在同行里算什么水平吗？”
我没说话。
“你以为公司亏待你了？”她站起来，“你看看你的工资，看看你的期权，看看公司给你的平台——你了什么？加了几天班你就受不了了？”
“我加了5000个小时。”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合同上写的是弹性工作制，没人你加班！你自己愿意留下来，现在反过来跟我说这些——你有意思吗？”
我愣住了。
她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是啊。
没人我加班。
是我自己留下来的。
是我自己不走的。
那我……凭什么抱怨？
“好了，”张姐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