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婆婆要泡脚。
“去烧点热水。”
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当时还在喂，说：“我走不开，让张伟去吧。”
张伟是我老公的名字。
婆婆脸色变了：“我是你婆婆，让你烧点水怎么了？”
老公说：“算了妈，我去烧。”
然后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责怪。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觉得我不懂事，连给他妈烧点水都不愿意。
可是他忘了。
我妈在的时候，从来没使唤过他一次。
我妈自己烧水、自己做饭、自己洗碗。
用完厕所，还要把马桶圈擦净。
生怕给我们添麻烦。
婆婆呢？
她觉得这个家是她的。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活的。
子就这么过着。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婆婆住下了，就没走。
我偶尔提一句：“妈，您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
婆婆说：“回什么回？我在这儿带孙子呢。”
老公说：“就是，我妈在这儿挺好的，你问这个嘛？”
我不说话了。
100天、200天、300天……
婆婆成了这个家的“主人”。
她说沙发不好坐，换。
她说电视不够大，换。
她说空调不够冷，换。
老公一一照办。
而我呢？
结婚三年，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被听进去过。
我说想买个洗碗机，老公说浪费钱。
我说想换个吸尘器，老公说现在这个还能用。
我说想给卧室装个遮光帘，老公说没必要。
婆婆说什么，他都说“行”。
我说什么，他都说“不行”。
400天、500天、600天……
婆婆住了整整600天。
我算过，就是20个月。
这20个月里，我妈来过一次。
3天。
那次是我过生，我妈想来看看我。
老公说：“你妈来就来吧，别住太久。”
我说：“就住几天。”
老公说：“3天吧，时间长了不方便。”
我问：“什么不方便？”
老公说：“咱妈在呢，两个老太太住一块儿，容易闹矛盾。”
我没说话。
我妈来的那3天，住的是次卧的折叠床。
主卧是婆婆的，次卧是我和老公的，我妈只能睡折叠床。
我说：“妈，要不您睡我们床，我们睡折叠床。”
我妈说：“不用不用，折叠床挺好的，我睡得惯。”
那3天，我妈每天早上5点起床。
比婆婆还早。
她怕打扰别人，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早餐。
婆婆起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婆婆说：“这粥太稀了。”
我妈说：“下次我煮稠点。”
婆婆说：“这鸡蛋煎老了。”
我妈说：“下次我注意。”
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我妈来我家，是客人。
她凭什么要伺候我婆婆？
可我妈说：“没事，我多点，省得她挑理。”
那3天，我妈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婆婆呢？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偶尔指挥两句：“地拖净点。”“衣服要分开洗。”
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妈，让我妈歇歇吧，她也60多了。”
婆婆看我一眼：“我也60多了，我还带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