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你工资一万五，一年18万，八年就是144万。房租水电你出一半，大概五六万一年，八年四十多万。吃饭用你也出一半，算你两万一年，八年十六万。你就算再怎么花，也不可能花掉144万，还倒欠73万。”
我看着他。
“钱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远航，钱呢？”
他坐下了，把脸埋进手里。
“别问了。”
“我要贷款30万，写我名字，我不配问？”
他沉默了很久。
“是给一个朋友的。”
“男的女的？”
他不说话。
“女的？”
他还是不说话。
我站起来。
“我不贷。”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不贷。”
我拿起包，出门了。
2.
我没回家。
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一下午。
脑子里全是这八年的画面。
我们的AA，从来不是真正的AA。
是我以为的公平。
结婚第一年，我妈给了我10万块当嫁妆钱，说让我存着以后用。
周远航知道之后，说：“这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不碰，但你也别碰我的。”
我说好。
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
孕检费用，一共花了大概一万多。
AA。
他出一半，我出一半。
生孩子的时候，住院费八千多。
AA。
月子里，他说请月嫂太贵，一个月一万多，不划算。
“让你妈来吧。”
我妈来了。
住了四十多天，做饭、洗衣、带孩子，什么都。
月嫂钱省了，他也没给我妈一分钱。
我说要不给我妈包个红包？
他说：“她来看外孙，还要钱啊？”
我没说话。
后来我妈走的时候，我偷偷给她转了一万。
那是我的钱。
孩子出生后，粉钱、尿布钱、衣服钱、玩具钱。
AA。
但孩子只会叫妈妈。
因为周远航几乎不带孩子。
他下班就打游戏，周末就跟朋友出去玩。
我问他能不能帮忙带一下？
他说：“我上班也很累的。”
好像我不上班一样。
我产假只有三个月，第四个月就回去上班了。
孩子送去托儿所，一个月三千。
AA。
后来我妈心疼我，提前退休来帮我带孩子。
孩子三岁之前，几乎都是我妈带的。
周远航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连一句“妈，您辛苦了”都没有。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我家的事。
他家的事，他自己管。
我家的事，也是我自己管。
“公平”。
我坐在咖啡店里，越想越觉得可笑。
这八年，我到底图什么？
图他不花我的钱？
他确实没花我的钱。
但他也没出过任何属于“丈夫”该出的那一份。
家务是我的。
孩子是我带的。
老人是我孝顺的。
他出的，只是一半的钱。
而且，那一半的钱，看起来也没攒下来。
倒欠了73万。
我点开手机，搜了一下“怎么查配偶的银行流水”。
搜出来一堆东西，什么律师取证、什么法院调令。
太麻烦了。
我又想了想。
我和他有一张联名信用卡，还款账户绑的是他的工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