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监上台做汇报。
PPT上写着：基础架构组完成核心系统升级，性能提升300%，全年零事故。
他讲得意气风发，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听他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说成是“团队的努力”、“组织的智慧”。
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提。
会后，有人来找我。
“苏工，你们组真厉害，系统做得这么好。”
我笑了笑。
“是啊，团队的力量。”
那天晚上，我回家翻了翻自己的工资单。
一年半，我的工资涨了500块。
500块。
而我的加班时长，是4500小时。
按照北京最低时薪15块算，4500小时是67500块。
六万七。
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服务器呢？
12万。
加起来，将近20万。
20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喝酒。
入职第二年，公司来了个新的CTO。
他叫周明，从某大厂跳槽过来，据说年薪百万。
周明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梳理技术架构”。
梳理的结果是，基础架构组要和运维组合并。
我被调到了新的“基础运维部”，直属领导还是王总监。
但周明开始频繁找我开会。
“小苏，你对现在的系统架构怎么看？”
“小苏，如果要重构，你觉得从哪里入手？”
“小苏，你有没有考虑过做管理？”
我一开始以为是好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在了解情况。
了解完情况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降本增效。
第二年年底，公司开始裁员。
第一批名单里，没有我。
但我的两个组员被裁了——小刘，还有后来补进来的小陈。
就剩我一个人。
一个人扛整个基础架构。
王总监找我谈话。
“小苏，现在公司困难，你要理解。”
我问他：“我的加班费呢？调休呢？”
他叹了口气。
“小苏，你也知道，公司现在在缩减开支，这些……暂时没办法。”
“暂时是多久？”
他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又加班到11点。
走的时候，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灯。
还有几盏亮着。
我忽然想起老张说的那句话。
“这公司啊，就是个坑。”
三年了。
我终于懂了。
3.
入职第三年的春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HR李姐。
主题是：关于约谈通知。
我点开邮件，只有一句话：“请于明天下午2点到会议室B，有事相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下午2点，我准时到了会议室。
李姐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小苏，坐吧。”李姐笑得很职业，“这位是法务部的张主管。”
我坐下了。
“小苏，我直接说吧。”李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公司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你的岗位……被优化了。”
我没说话。
“公司会按照法律规定给你补偿，N+1。”
“你工作三年，基本工资1万5，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一共6万块。”
我听到那个数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