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入职第二年，我升了一级。
从助理研究员，升到研究员。
工资涨了500。
食堂的红烧肉，从两块变成了两块半。
我很想笑。
涨了500块钱，多了半块肉。
这就是我的“进步”。
那年年底，公司发年终奖。
我的绩效是全组第一。
张姐告诉我的，她负责统计。
“小苏，你今年的数据很漂亮。”
“谢谢张姐。”
“年终奖应该不少。”
“希望吧。”
我心里有了期待。
全组第一，年终奖应该有个两三万吧？
发奖金那天，我打开工资条。
5000。
我以为我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5000。
全组第一，年终奖5000。
我去找张姐。
“张姐，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我的年终奖，怎么才5000？”
张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
“小苏，到这边来。”
她把我拉到茶水间。
“你的年终奖没搞错。”
“可我是全组第一啊。”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年终奖是按级别定的。”她压低声音，“研究员级别，封顶5000。”
“封顶？”
“对，封顶。”
“那绩效好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是……”张姐顿了一下，“意义是领导知道你能。”
“然后呢？”
“然后等你升到经理，年终奖才能涨。”
“经理多少？”
“封顶3万。”
“总监呢？”
张姐没说话。
“总监多少？”我追问。
“……50万。”
我愣住了。
50万。
我的年终奖是5000。
王总的年终奖是50万。
差距是100倍。
“小苏，你听我说。”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是规则。你想改变它，只能往上爬。爬得越高，拿得越多。”
“可往上爬需要多久？”
“看造化。有些人三年升经理，有些人十年也升不了。”
“凭什么？”
“凭……”张姐苦笑，“凭领导喜不喜欢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拿出手机。
打开计算器。
50万除以5000，等于100。
王总的年终奖，是我的100倍。
我又打开相册，翻到最早的那张照片。
入职第一天，红烧肉，王总8块，我1.5块。
比例是5.3倍。
一年后，红烧肉，王总8.5块，我2块。
比例是4.25倍。
两年后，年终奖，王总50万，我5000。
比例是100倍。
食堂打菜的差距是5倍。
年终奖的差距是100倍。
这就是真实的职场。
我存了两张截图：我的工资条，和张姐告诉我的“总监年终奖50万”的聊天记录。
放进那个相册。
第1100张。
第三年，我申请晋升经理。
被驳回了。
理由是：“名额有限，今年先给更需要的同事。”
我问王总：“什么叫更需要的同事？”
“小苏啊，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王总拍拍我的肩膀，“老李在公司了十年了，这次不给他，说不过去。”
老李是王总的老乡。
平时工作能躲就躲，绩效年年垫底。
但他“在公司了十年”。
所以他“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