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很快被划破,鲜血混着污垢,她却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全是他最后看着她时,那双盛满失望与死寂的眼睛。
警察和搜救队员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们跟进来了,手电光更密集。
但钟晴依什么都顾不上了。
突然,她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细小物件。
拨开尘土,在狼藉的灰烬中,一枚小小的、被熏得有些发黑的银色铃铛,静静地躺在那里。
铃铛顶端系着一段烧焦的、几乎断裂的红绳。
钟晴依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了冰。
她认得这枚铃铛。
五年前的圣诞节,她和陈礼昼都身无分文,这是自己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当时她还问陈礼昼会不会觉得这小玩意太女气。
可他丝毫不介意,后来,哪怕他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名牌,但这枚铃铛也一直被他留在身边。
她曾在他睡着时,偷偷拿起看过。
铃铛内侧,用极细的刀片刻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字母——C&Z。
陈和钟。
是他偷偷刻的,在很久以前,在他们关系还隐约透着甜蜜微光的时候。
钟晴依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冰冷的铃铛捏起,握在掌心。
尖锐的棱角刺痛了她的皮肤,却远不及心头那仿佛被生生剜去一般的剧痛。
搜救队员赶到了她身边,看到她手中的铃铛和惨白如纸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女士,节哀。我们先出去,这里太危险。”
她没有反应,只是紧紧攥着那枚铃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电光束晃过他的脸,照出一片空洞的死寂。
被半强制地带出废墟时,外面刺目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
温嘉舟还在哭,警察在询问搜救队情况。
世界嘈杂依旧。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掌心的铃铛冰冷刺骨,那残留的一点点“C&Z”的刻痕,像最锋利的针,扎进她眼底,刺入她心脏。
他走了。
用这样一种决绝到近乎残忍的方式,把她,和他们的过去,一起埋葬在了这片废墟里。
钟晴依回到了钟宅。
主卧还维持着陈礼昼离开时的样子,甚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那个抽屉他一直锁着,她从未在意过,钥匙似乎是他母亲遗物中的一把小银匙。
没多久,钟晴依就找出了钥匙。
她和陈礼昼这些年来,秘密其实是极少的。
打开抽屉,里面没有她以为的贵重物品,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沓泛黄的电影票,是他们刚在一起时看过的每一场电影;几片枯的花瓣,夹在旧书里,是某年她随手从路边摘给他的野花;一个精心包装却从未拆开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钟晴依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做工极其精致的铂金袖扣,设计独特,内侧刻着细小的字:“ToZQY,withallmylove.CLZ四周年。”
四周年……就是不久前的结婚纪念。
他原本准备了礼物。
可是却再也没有送出来。
心脏那里,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