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走姜宁的时候,那个眼神是要人!”
“爸,报警!求你报警!姜宁会死的!”
沈安安扑通跪下,抓住爸爸的裤腿。
爸爸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满是不耐烦。
他一脚踢开沈安安的手。
“报什么警?大过年报丧?”
“我花钱请的演员!演技好你当真了?”
“刀上是鸡血!特意涂上去吓唬你的!”
“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被个演员吓成这样!”
妈妈解下围裙走过来,一脸不赞同。
“安安,你爸是为你好。”
“要不是你非要离家出走,能有这事?”
“姜宁皮糙肉厚,自家人,配合演个戏怎么了?”
她把沈安安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按回座位上。
“等会儿人送回来,给她包个大红包就行了。”
我的魂魄在他们头顶盘旋。
他们甚至不愿为我打一个电话确认。
“姜浩,吃菜。”
爸爸转向姜浩。
姜浩手一抖,手机滑落在桌上。
屏幕亮着刺眼的光。
搜索页面上是——“如何分辨真假绑架”“A级通缉犯王强”。
爸爸扫了一眼,冷哼。
“一个个惯坏了,这点胆量。”
“我姜建国教育孩子,就得下猛药。”
“看姜宁溺水,你不敢下河了。
这次也一样,有效果就行。”
他一口喝杯中白酒,满脸自得。
“等着,我给那个老张发了信息,让他送人回来。”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嘟……嘟……嘟……
机械的忙音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爸爸皱眉,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这个老张,肯定是想多要点钱。”
他骂着放下手机,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不管他,我们先吃。
等他把人送回来,我非得扣他两百块不可。”
沈安安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条开膛破肚的红烧鱼上。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弯下腰。
呕吐物溅了一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
“晦气!”
爸爸啪地摔了筷子。
“大过年的,诚心给我添堵!”
妈妈拿来拖把收拾,嘴里不停数落沈安安不懂事。
我飘到沈安安身边。
这个家里,只有她会偷偷给我塞糖,会为我掉眼泪。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的手,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春晚进入尾声,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窗外烟花炸开,震耳欲聋。
家里的门,纹丝不动。
那个承诺半小时送回的人,消失了。
爸爸的脸色一寸寸沉下来。
他给那个号码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
从一开始的谩骂,变成了纯粹的焦躁。
“怎么回事?要钱也得接电话啊!”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妈妈也慌了神,一遍遍往窗外望。
“建国,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那个地方……我听说乱得很。”
沈安安缩在沙发里,已经哭不出声,
嘴里只机械地念着:“报警……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