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视线在我伤处停滞了一下，但快得像错觉。
“林月梨，道歉。”
江雪意这才认出是我，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染上得意。
“是她撞了我！”我不肯。
“我说道歉。”他声音沉下几分，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我不！”
顾沉舟像是被激怒，忽然轻笑。
他上前两步，俯身，一字一句：
“不是想离婚吗？”
心脏骤然停跳。
他直起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给雪意和她朋友，每人磕三个响头道歉。磕完，协议我立刻签。”
世界失声。
他在用我最想要的东西，我放弃最后一点尊严。
发烧那夜被挂断的电话，在耳边尖锐回响。
他不会心疼我了。早就不会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死寂。
我没再看任何人，双手撑住肮脏地面，拖着剧痛的腿，一点点，弯下脊背。
额头触碰粗砺地砖的瞬间，周遭爆发出更大的哄笑与口哨。
第一下，为那被五千万元买断的“背叛”。
第二下，为被碾落成泥的尊严与爱。
第三下，为所有残存的可悲的幻想。
每一下俯身，都像有千斤重锤砸在背上。
三个头磕完，我维持俯身姿势，额头抵地，眼泪滑落。
“够了。”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揽住江雪意，语气是判若两人的温和：“解气了吗？我们走。”
临走前，江雪意朝她的朋友使了个眼色。
我仍跪在原地，尘土混着额血黏腻糊脸。
小腹坠痛，心里却只剩冰封的荒芜。
然而，几道带着酒气和刺鼻香水味的阴影，重新笼罩了我——
是江雪意留下的那几个“朋友”。
“林小姐，头磕得挺响啊？”戴金链的男人蹲下，酒气喷涌，“顾总不要你了，哥哥们疼你啊？”
另一个大背头凑近：“想去医院，哥哥们送你啊，不过嘛你怎么报答哥哥们？……”
他们交换着下流眼神，将我拖去偏僻处，然后慢慢围拢，彻底堵住了所有的光。
凌晨，顾沉舟脸色铁青地对管家问：
“早就过了三小时，太太怎么还没回来，你们怎么做事的？”
管家垂首：“因为……我们以为，您既然已经同意离婚，便不必再限制太太……”
“混账！”他猛地摔了酒杯，正要发作，手机突然弹出新闻推送——
“今凌晨3点28 分，一清洁工遭暴力侵害后不幸身亡，一尸两命……”
顾沉舟瞳孔骤缩，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清洁工……一尸两命……”
顾沉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冷颤抖。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涩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
“肯定不是林月梨，她那种为了钱连婚礼都能卖的女人，五千万还没花完，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弯腰捡起手机，无视碎裂玻璃划破指腹的刺痛，颤抖着找到那个几乎从未再主动拨出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