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声音遥远而不耐,“你不在学校练琴,跑回家什么?我们陪妤初去瑞士滑雪了,你赶紧回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针,扎进耳膜。
天是什么时候黑透的,我不知道。
只记得手指冻得失去知觉,蛋糕盒上的丝带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然后,一束车灯劈开黑暗。
陆秋迟从车上跳下来,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看见我脚边化掉的蛋糕,动作一顿。
然后他抓起我冻僵的双手,不由分说塞进自己毛衣底下,贴在他滚烫的膛上。
“傻不傻?”
“不会给我打电话?”
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他摘下左耳的耳机,轻轻塞进我耳朵。
“沈言一,抬头。”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他的脸在明暗交界处英俊得不像真人。
“不要哭。”
“新年快乐。”
“信我。”
“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偏心的父母,没有沈妤初,没有噩梦的地方。”
“每一年,我会都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
那一刻,我十七年灰暗人生里,第一次看见了光。
耳机漏着细微的电流声,歌声像温水流进冻僵的血管。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歌词响起的瞬间,我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瞬间的心动,无以复加。
可十年后。
他在新年的第一时间,搂着沈妤初。
骂我是冷血动物。那天之后。
我答应了国外的巡演邀请。
连夜收拾行李出了国。
三个月,他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改变。
【言一你在哪?别吓我。】
【我错了,不该一声不吭丢下你。】
【沈言一,我在十六岁那年就做好了当爱你一辈子的准备。可我不是圣人。总会犯错。】
【你真的要堵死我们的未来?】
而他朋友的劝解亦劝解我:
【老陆是做错了事,可他那种情况下,别说是因为将人认错了,就算是真的和陌生女人滚到一起,不也情有可原?】
【言一别太轴,秋迟护了你那么多年,一心一意,因为一次错误给人判呢?】
【老陆的心善,不也是为了你着想?】
【如果你姐姐以后真的不能怀孕了,打掉这个孩子,记恨上你怎么办?】
渐渐地,我开始怀疑,是我错了。
或许真是我太偏激。
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我太习惯陆秋迟的陪伴,我想念我们曾经的无话不谈,更加想念……他。
我收拾好心情飞回国。
十七个小时的航程,我对着舷窗练习微笑。
希望在看到陆秋迟的第一时间和好如初。
可回到家,意外的,没有人在。
我转身去车里拿备用钥匙,拉开车门。
沈妤初常用的山茶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副驾驶上,我的灰色羊毛坐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厚厚的古红色护腰垫,边缘绣着精美的花纹。
侧边收纳袋里,塞满孕妇专用零食,本梅,有机坚果,无糖酸棒……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同居了??
愤怒再一次将我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