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缺失的称呼，一次性补回来。
“妈，你受苦了。”
我们母子俩，抱着彼此，哭得像两个孩子。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认。
隔天，我去银行准备取钱给孩子们交下个季度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
当我把我们那张唯一的联名银行卡递给柜员时，却被告知，卡里的余额为零，并且账户已被冻结。
柜员告诉我，是账户的另一位持有人，张浩先生，在今天早上办理了挂失和冻结。
我拿着那张作废的银行卡，站在银行大厅里，手脚冰凉。
卡里有将近五万块钱，是我们这个家全部的流动资金。
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救命钱。
张浩，他竟然做得这么绝。
他这是要釜底抽薪，断了我和孩子们的活路。
生活的压力，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我的头顶。
我必须立刻找到赚钱的办法。
为了我刚相认的儿子，为了我那两个尚不知情的孩子。
我不能倒下。
5
为了应急，我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打开了那个我从不敢轻易触碰的木匣子。
里面是陆阳留给我的所有遗物。
一块他戴过的旧手表，一本写满了我们名字的笔记本，还有一条他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过时的银项链。
我把那块手表和银项链，卖给了二手奢侈品店。
拿到那笔钱的时候，我的心像被挖掉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陆阳，对不起。
等我挺过去，我一定把它们赎回来。
我有多年的财会经验，很快在网上找到了一些给小公司做账的。
白天，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朝九晚五的出纳，领着微薄的薪水。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我就打开电脑，对着一堆堆枯燥的数字和票据，熬到深夜。
高强度的工作，很快让我的身体吃不消了。
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林天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承包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热一杯牛。
我以为他只是变得更懂事了。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路过小区附近的一个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儿子，林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玩偶服，顶着大太阳，在给一家新开的茶店发传单。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 T 恤，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是生气，但更多的是无以复加的心疼。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到没人的角落。
“林天！谁让你这个的！”我压着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他摘下沉重的头套，露出一张被汗水和热气熏得通红的脸。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倔强。
“妈，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帮！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来这里受这种罪！”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已经长大了！”他也吼了回来，眼圈瞬间就红了，“我能保护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