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立刻噤了声,转头对我挤出一个为难的笑:“苏蔓,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就……就给妈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我交出了那张承载着我所有经济独立的卡。
也交出了我在这段婚姻里,最后尊严和底气。
回忆像水般退去,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虚张声势的脸,笑了。
“周明宇,你还记不记得,乐乐第一次因为心脏病发作被送去急救,我跪在你妈面前,求她拿钱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这个名字像一枚炸弹,瞬间在他和我之间引爆。
周明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需要他回答。
我替他,替他那个好妈妈,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复述了出来。
“她说:‘一个赔钱货,治什么治?早晚是个死,别浪费那个钱!我还要给明杰攒钱娶媳妇呢!’”
每一个字,都像刀,从我嘴里吐出,再狠狠地扎回我自己的心里。
血肉模糊。
周明宇被我的话刺得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的懦弱和自私都暴露在光天化之下。
他恼羞成怒地低吼起来:“你提这个什么!乐乐他已经……”
“闭嘴!”
我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利,“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嘶吼。
五年了,第一次。
他被我的反应吓住了,怔怔地看着我。
我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酸涩得发疼,但我死死忍住,不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哭。
我的眼泪,早在乐乐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流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刺骨的冰冷。
我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滚。”
“或者,我马上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02
周明宇走了,像是落荒而逃。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空荡的房间里,仿佛还回荡着乐乐稚嫩的笑声。
“妈妈,妈妈,我想要那个奥特曼。”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游乐园啊?”
“妈妈,我的心口好疼……”
我打开身边一个尘封已久的纸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掉漆的迪迦奥特曼。
这是乐乐最喜欢的玩具。
我曾答应他,等他病好了,就给他买一整个系列的奥特曼。
可他再也等不到了。
眼泪,终于冲破了意志的堤坝,无声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五年婚姻,是一部被吸血的编年史。
而我,就是那个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供养者。
乐乐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那天,天是灰色的。
医生说,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后续的手术和康复,更是一个无底洞。
我的积蓄,早就在这些年里,被李玉梅以各种名目掏空了。
“明宇上个季度奖金没发,家里要还房贷,你先把工资给我。”
“明杰要换电脑,你这个当大嫂的,不得表示一下?”
“我最近腰不好,要去理疗,你卡里还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