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前是个走方的郎中，懂些偏门的东西。
他曾告诉我，此物名为“断魂草”，无色无味，一滴入水，难救。
而我娘的眼泪，就是最好的引子。
我拿出草药，开始研磨。
粉末细腻，如同黑色的尘埃。
王富贵，张员外，还有村里那些贪婪的男人们……
你们不是喜欢我娘的眼泪吗？
今晚，我就让你们喝个够。
让你们在极乐中，永坠！
我将磨好的粉末小心地收进一个油纸包里，藏进怀中。
然后，我走到娘的床边。
她睡着了，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娘，爹的仇，你的苦，今天就都了结了。”
她似乎听到了，眼角又滑落一滴泪。
我用指尖接住，放进嘴里。
又苦又涩。
傍晚，王富贵派人来催了。
我提着那个几乎装满了的琉璃瓶，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直接去村长家，而是先绕到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村里的男人们已经像往常一样，拿着碗筷等在了我家门口。
我对着他们喊：“今天东家有喜，眼泪管够，都去村长家门口领！”
人群一阵欢呼，水般涌向村长家。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去吧，都去吧。
黄泉路上，你们也好有个伴。
等我到村长家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酒席。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娶媳妇。
王富贵正满脸谄媚地陪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说话，那应该就是张员外了。
看到我手里的琉璃瓶，王富贵和张员外的眼睛都亮了。
“快！快拿过来！” 王富贵迫不及待地朝我招手。
我走了过去，将瓶子递给他。
张员外一把抢过瓶子，拔开塞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香！真香啊！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张员外，您看，我没骗您吧？” 王富贵得意地说，“这可是水，一滴就能让您重振雄风！”
张员外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好！这些都是你的了！快，给我倒一碗！”
王富贵连忙拿起一个大碗，就要给他倒。
“等等！” 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迎着王富贵的目光，平静地说：“村长，这东西不能这么喝。要兑上酒，效果才最好。”
“哦？还有这说法？” 张员外来了兴趣。
王富贵也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这是我家祖传的药引子，配上这水，再烈的酒，喝下去也只觉甘甜。而且，能让它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说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包黑色的粉末，尽数倒进了琉璃瓶里。
然后轻轻摇晃。
神奇的是，那黑色的粉末一入液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瓶里的液体反而变得更加清澈，香气也愈发浓郁了。
3
“好！好啊！” 张员外拍着大腿，双眼放光，“快，给我上最好的酒！”
王富贵立刻让人抬来一坛陈年女儿红。
酒香混合着泪水的奇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