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这个沈昭，本不是人，是个妖孽！
他甚至开始有些同情刘承德了。
惹上这么一个怪物，掌柜的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刘承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每天都会来“巡视”一番。
第一天，他看到凤凰的雏形，心里还很镇定。
“哼，样子货罢了，中看不中用。”
第二天，他看到盛开的牡丹，脸色开始有些凝重。
“雕得再好有什么用？那道暗纹，就是他的催命符！”
今天，当他再次走过来，看到那支基本完工的玉簪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道“死而复生”的凤羽上。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手法？
他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雕工！
将瑕疵化为点睛之笔？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股寒意，从刘承德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赌约，他要输了。
不。
不行！
他绝不能输！
输了，他不仅要丢掉一个免费的劳力，还要每月支付五两银子，养一个他亲口承认的“废物”！
他的脸面，他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整个琢玉坊，都会看他的笑话！
刘承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专心致志的沈昭，又看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李三。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他冲李三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李三一个激灵，心领神会，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掌柜的……”
李三刚开口，就被刘承德打断了。
“事情，你都看到了。”
刘承德的声音，又冷又沉。
“那小子，留不得。”
李三心里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刘承德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交货之前，我不想再看到那支簪子，是完好无损的。”
“办好了，你下个月的月钱，翻倍。”
“办不好……”
刘承德冷笑一声。
“你就跟他一起，滚出琢玉坊。”
李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此时的沈昭，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抛光。
一件玉雕作品，无论雕得多好，若是抛光不到位，也会黯然失色。
好的抛光，能让玉石的光泽和质感，得到最大程度的展现。
他需要最精细的抛光膏。
那是用珍珠、玛瑙等多种珍贵材料，按特定比例研磨而成的。
平时，这些东西都锁在库房里，由专门的师傅保管。
“李三。”
沈昭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去帮我领一些‘七宝光’来。”
‘七宝光’，是琢玉坊里最好的抛光膏。
半天，没有回应。
沈昭皱眉抬头，才发现李三早就没影了。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站起身，走到库房门口。
门，果然是锁着的。
他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最后一步，卡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