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敢问。
因为他怕答案。
饭做好了，我给公公喂完饭，自己随便吃了两口。
晚上八点，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一次，不是丈夫的消息。
是直播平台的通知。
我点进去，看见了那个片段。
是婆婆说“她连自己公公的屎尿都嫌弃”那段。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有几万条评论了。
【这婆婆太过分了吧？】
【最恶心的是，这婆婆自己一天都没伺候过】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主播是谁？我想给她点个关注】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
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三年了。
终于有人知道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婆婆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没接。
响了十几声，挂了。
然后是一条微信语音。
我点开，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
“死丫头！你把我录下来了是吧？你发到网上去了是吧？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没回。
又一条语音。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找你。你敢录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我还是没回。
又一条语音。
“你给我删掉！赶紧删掉！听见没有？”
我把手机静音，放在了一边。
然后，我继续吃我的饭。
4.
那天晚上，丈夫的电话打来了。
“媳妇，我妈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不太好。
“什么视频？”
“别装了，网上都传开了，说我妈在菜市场说你坏话，被直播了。”
“哦，”我说，“是啊。”
“你怎么能把我妈录下来？”
我愣了一下。
“我没录她，”我说，“我在帮李婶直播卖菜，她自己走进镜头的。”
“那你为什么不关掉？”
“我为什么要关掉？”
“你明知道我妈在说……”他顿了一下，“在说那些话，你不关掉，不就是故意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
“王建军，”我叫了他的全名，“你先听听你妈说了什么。”
“我听了。”
“你听了？”
“我听了，我妈是说得过分了点，但她就是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她嘴上没把门的，心其实不坏。”
我笑了。
“心不坏？”
“是啊，她就是嘴碎，喜欢跟人抱怨。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我嫌弃你爸，说我一分钱不给她，说我藏私房钱要跟你离婚，这叫嘴碎？”
“她那不是随便说说嘛……”
“随便说说？”我打断他，“5万人听见了，网上500万人看了，你告诉我，这叫随便说说？”
他沉默了一下。
“那……那你也不能把视频发出去啊。”
“我没发，”我说，“是看直播的人自己传的。”
“你不关掉直播，跟你发有什么区别？”
我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他不问他妈为什么那样说我。
他只问我为什么不关掉直播。
他不问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他只问我为什么让那么多人听见。
在他眼里，他妈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建军，”我开口，“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