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请了对我一直不错的小姨，还有我们一家三口上桌。
至于其他人，我没开口。
桌子很大，菜很丰盛。
我们四个人吃得从容而惬意。
王桂芬、江海还有其他几个亲戚，就那么尴尬地站着，看着我们吃。
他们的脸色，比桌上的凉拌苦瓜还要难看。
江海终于忍不住了，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吃就不吃。”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泡方便面的味道。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佳肴，再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廉价泡面味，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报复的。
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悲哀。
这，就是我用三十年的付出去维系的“亲情”。
04
江海对我的新车觊觎已久。
那是一辆白色的SUV，我去年年底刚提的，落地近三十万。
对我来说，这是方便带孩子出行的代步工具。
对他来说，这是在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年夜饭的交锋让他吃了瘪，他便把主意打到了车上。
他自己不敢跟我开口，于是又去找了王桂芬。
大年初一下午，王桂芬找到了正在院子里陪甜甜玩的我。
“江月，你弟同学聚会，你把车钥匙给他，让他开车去，有面子。”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把甜甜举起来，逗得她咯咯直笑，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不给。”
“为什么不给？他不是你弟吗？借个车开开怎么了？那么小气！”
“第一，他驾照刚拿到手，是个新手。第二，他喝起酒来没数，我信不过。这车是我女儿的移动城堡，不是他的玩具。”我把甜甜放下来，看着王桂芬，一字一句地说。
王桂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这时，江海从屋里晃了出来，听到我的话，立刻恼羞成怒。
“姐，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我是那种人吗？”他阴阳怪气地说，“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心里只有你那个小家，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娘家人？”
他又想给我扣上“忘本”的帽子。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个专门的分类。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那里面，是这些年来，我给家里的每一笔转账记录截图。
从几百的生活费，到几万的“赞助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你算算，这些钱，够买几辆这样的车了？”我平静地问。
江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桂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我会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
在他们眼里，我掏钱是天经地义，是不用记账的。
“我给家里的钱，是出于情分。但情分，不是你们拿来不要脸的资本。”我收回手机，冷冷地说，“这车，谁也别想动。”
那一下午，家里安静得可怕。
江海和王桂fen都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