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被人贩子抓走就好了,谁爱养谁养去呗。”
她嗤笑出声,满满的嘲讽。
当时的阿姨是什么反应呢,就和现在的大伯一样。
瞪大着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和对我的同情。
“孩子生了又不管,有你们这么当爸妈的吗?”
面对大伯的指责,爸妈完全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的心中,我和街边一条流浪狗没啥区别。
只有姐姐,才是他们的孩子。
“手机呢,让我透过监控看看多多,和她说几句话。”
大伯忍着怒意,问爸爸。
爸爸不耐烦了,终于说出真话:
“沈多余带过来了,在服务区呢。过几天顺子回来我让他把人捎回来。
“你既然担心她,以后她就留这儿了,你喜欢看孩子就看着去吧。”
大伯瞪大眼睛,气得呼吸都快停滞。
他大口呼吸了几下,颤抖着开口:
“你们把孩子扔服务区?
“还要过几天才去接她回来?然后呢,然后就把孩子扔乡下了?
“这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恨她!”
妈妈刚把姐姐送到房间。
眼下下楼,就听到大伯的声音,眉眼一瞬间染上怒意:
“你知道什么!
“本来我们就只有媛媛一个小公主,要不是医生说打掉会有危险,沈多余能活下来就该感谢我们了。
“结果因为她,媛媛得了抑郁症,寻死了三次啊!”
她声嘶力竭还想要数落着我的什么罪行。
爸爸的手机却突兀响起。
接起后那边的声音无比严肃:
“你好,请问是沈多余的父亲吗?
“我们是聊城派出所的,你女儿沈多余在今天下午高速车祸中不幸失踪。
“现场暂时只找到她的一只鞋。”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请你们家属来现场一趟。”
那边警察的声音冰凉严肃。
爸爸的脸上带着疑惑,看了下来电消息,确实是110没错。
他还想着说什么,妈妈却一下子夺过手机。
“呸,沈多余又在玩什么把戏。越长大心眼子越重了。”
她朝大伯骂,“你看看,小时候就会害的姐姐得抑郁症,长到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可不敢把她再养在身边,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养啊。”
妈妈毫不留情地辱骂着我。
仿佛我真的是什么十恶不煞的罪人。
可是我也不懂。
小时候,妈妈会说我哭得太大声,是故意要把她从姐姐身边引过去照顾我,是我心机重。
长大些,我敏锐觉察到了这个家里每个人对我的厌恶。
我小心地讨好着爸妈。
妈妈和姐姐看电视时,我会贴心地倒好水放在茶几上。
妈妈就会斜睨我一眼。
晚上的时候,我给爸爸盛饭,难得得到了一句夸赞。
妈妈就会瞪一眼爸爸:
“幸好媛媛不在,不然听到你夸她还得了!
“她真是精得很,最会拍马屁。”
她转身警告我:
“你搞清楚点自己的位置,别妄想着能夺走我们对媛媛的爱。”
每每这时,我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难堪又局促地绞着衣摆。
我承认,我确实妄想过爸爸妈妈的爱。
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抢走姐姐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