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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寻江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怔怔站在原地，看了沈媛黎很久，才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国外旅游了吗？”
沈媛黎淡定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就见林晨曦站起来，凑到周寻江耳边：“她一定是故意气你！假装旅游一个月，现在坐在原告席报复你！”
周寻江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沈媛黎，你是我的下属，我们在同一个律所工作，你怎么能接跟我相对立的案件，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沈媛黎轻笑道：“没有汇报的义务，我现在已经不是……”
话音未落，场内宣布正式开庭，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人声里，周寻江听的不甚清楚。
他强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涟漪，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却频频失误。
林晨曦并未在这场辩护中发挥任何作用，甚至有些拖后腿。
而沈媛黎专业技能过硬，句句说在点上，一步一步近，李律师适时进行协助，让周寻江感到十分吃力。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最熟悉他的策略的两个人。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天呐！京市最顶尖的律师夫妇竟然站在了对立面，一个原告一个被告，这也太精彩了，不知道谁会赢呢！”
“是啊，沈媛黎虽然是周寻江的下属，可能力有目共睹，周寻江作为律所创始人，也不是吃素的，好久没见这么精彩的大战了！”
后半场，周寻江似乎恢复了状态，直接示意林晨曦别再开口，他以一敌二，势头越来越猛。
沈媛黎了解他是不错，可他也是最了解沈媛黎的人。
她的缺点、漏洞，他比谁都一清二楚。
中场休息时，沈媛黎垂下眼，嘴角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看出周寻江在抓她的漏洞，并且成效不错。
可他忘了，这几年里，她一直在出外勤，早就不是从前的她了。
如今的她，有了更多经验，那些所谓的漏洞在此刻甚至成了迷惑周寻江的优点。
再次开场时，沈媛黎显得游刃有余，而周寻江却脸色不佳。
一来一回之间，他清楚意识到，这场辩护，或许要让他摔跟头了。
他紧紧攥着双拳，看向沈媛黎时眼神复杂。
他想，或许沈媛黎赢了后，就会不再生他的气，好好回到他身边，继续替他的林晨曦参与那些危险案件。
看着对面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沈媛黎，他的眼睛好像倏然被刺痛了一瞬。
他被沈媛黎身上的光灼痛了，脑海里竟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从前住出租屋的时候。
她一直是个很坚韧的女孩，为了公平正义可以付出一切。
起初，两人演习辩护时，她总磕磕绊绊，怎么也辩不过他，可她从未放弃过，无数个夜晚对着墙练习，直到战胜他的那晚，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光。
后来她在律界声名鹊起，他也开创了自己的律所，或许有些自视清高，他从没有跟她在同一场对战过。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沈媛黎身上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他早已不是她的对手，他却在今天才彻底明白。
结果让所有人惊呼，沈媛黎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周寻江。
不少人站起来鼓掌，这场外人眼里的夫妻大战实在精彩，打得有来有回。
散场后，沈媛黎径直往外走，一下都没回头。
周寻江心里一团乱麻，大步追了过来，却被林晨曦绊住了脚步。
她又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从前这副样子总会惹周寻江怜爱，可现在，他心底竟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在场上，林晨曦没有发挥一点作用不说，还帮了他的倒忙。
如今又哭哭啼啼挡住他，他脸色不虞，目光死死盯着沈媛黎离开的方向。
林晨曦丝毫不知道周寻江在想什么，软着声音撒娇道：“老师，你不是说这次一定会给我赢来荣誉嘛，怎么输给沈媛黎了呀！我要你补偿我！”
周寻江脸色愈发不好看，他心底本就堵着一口气，如今被林晨曦这么一说，只觉那口气越发不畅快。
“补偿？我没惩罚你都算对你宽容，对方的李律师是什么水平，你又是什么水平？”
林晨曦噤了声，只是垂下头，眼泪含在眼里未掉，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
沉默一瞬，周寻江叹了口气道：“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下次再给你创造机会。”
“我现在要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