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黑色的悍马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路咆哮着冲回了云顶别墅。

车还没停稳,陆廷晏就踹开了车门。

他顾不上自己半边身子已经被雨水浇透,绕到副驾驶位,解开安全带,将那个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女人抱了出来。

“忠叔!叫陈医生过来!马上!”

陆廷晏抱着江宁冲进大厅,一声怒吼震得正在擦拭花瓶的老管家手一抖,那只明代的青花瓷瓶差点就在地上开了花。

“少……少爷?这是怎么了?”忠叔看着浑身湿透、满身戾气的陆廷晏,再看看他怀里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吓得魂飞魄散。

“发烧了,废话少说,去拿退烧药和体温计!”

陆廷晏本没空解释,大步流星地跨上楼梯,直奔二楼的主卧。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被雨打湿的羽毛,可是那体温却烫得惊人,隔着几层湿衣服,陆廷晏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像个火炉一样炙烤着他的膛。

“冷……好冷……”

江宁缩在他怀里,牙齿不停地打战,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冷什么冷,你都快熟了。”

陆廷晏咬着牙骂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快了。

……

主卧内,暖气被开到了最大。

陆廷晏把江宁放在大床上,看着她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工装连体裤,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衣服又脏又湿,全是泥点子和机油味。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存在什么趁人之危的旖旎心思,此刻在他眼里,江宁就是一个急需抢救的病患。

他伸手去解工装裤的拉链,不知道是因为手有些抖,还是因为那个金属拉链生锈了,卡在一半怎么也拉不下来。

“啧。”

陆廷晏烦躁地低咒一声,脆直接上手,“嘶啦”一声,那件结实的工装面料在他手里脆得像张纸,直接被暴力撕开。

剥掉湿透的外衣,再剥掉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背影。

当江宁终于被塞进燥柔软的被窝里时,陆廷晏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

他拿来体温枪,对着江宁的额头打了一下。

“滴——”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跳动着:39.5℃。

“该死。”

陆廷晏看着那个数字,脸色比外面的暴雨夜还要阴沉。

他早就说过那个破工厂阴气重,不净,她偏不听,为了几块破布,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少爷,陈医生说雨太大了,路被淹了,赶过来起码要一个小时。”忠叔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退烧药和温水:“医生说先让少把退烧药吃了,物理降温。”

“给我。”

陆廷晏接过药片和水杯,坐在床边。

“江宁,张嘴。”

他扶起江宁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药片递到她嘴边。

可是此刻的江宁烧得迷迷糊糊,本不配合。她紧闭着嘴,脑袋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嘴里抗拒地嘟囔着:“不吃……苦……”

“苦死你算了。”

陆廷晏嘴上骂着,动作却不得不放轻,他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张开嘴,把药片塞了进去,然后赶紧把水杯凑过去。

“咳咳咳——”

水灌得太急,江宁呛了一口,把药片连着水全都吐了出来。

白色的药片融化在陆廷晏那件昂贵的衬衫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白痕。

陆廷晏:“……”

他的太阳突突直跳。

这辈子,除了在谈判桌上遇到过让他头疼的对手,还没人敢吐他一身药水。

“江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陆廷晏深吸一口气,重新拿了一片药,眼神发狠:“你要是再敢吐出来,我就用嘴喂你。你也知道,我喂的方式不太温柔。”

不知道是那句威胁起了作用,还是那个“不太温柔”的吻让她产生了某种身体记忆。

这一次,江宁虽然皱着眉,但还是乖乖地把药吞了下去。

吃完药,陆廷晏并没有闲着。

他按照医生的嘱咐,拿来酒精棉球,开始给她擦拭手心和脚心进行物理降温。

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平里握的是签字笔和高尔夫球杆,此刻却捏着小小的棉球,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她滚烫的肌肤。

从手心,到手臂,再到那双冰凉的小脚。

江宁的脚很小,白皙玲珑,只是脚后跟和脚趾上贴着好几个创可贴,看着像是穿高跟鞋磨出来的旧伤,还有最近在工地上添的新伤。

陆廷晏看着那些伤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为了那点野心,至于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回答。

只有一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毫无防备地把脚心贴在他的掌心里取暖。

……

折腾了半个小时,江宁的体温稍微降下来一点,但还是在39度徘徊。

她似乎很难受,一直喊冷,不出汗。

“少爷,陈医生说这种情况最好喝点姜汤发发汗,驱驱寒气。”忠叔在旁边建议道:“我去让厨房煮……”

“厨房没人。”陆廷晏打断了他:“厨师下班了。”

因为暴雨,今晚厨师提前走了。

“那我来煮?”忠叔有些为难:“只是我这老手艺,只会煮白开水……”

“行了,下去吧。”

陆廷晏烦躁地挥挥手,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站起身:“看着她,别让她踢被子。”

说完,他挽起衬衫袖子,转身走出了卧室。

十分钟后,厨房。

那个身价千亿、在商场上伐决断的陆总,此刻正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一块生姜,如临大敌。

“姜汤,去皮,切片,加红糖。”

他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教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咚!”

一刀下去,生姜被切成了不规则的几何体。

“咚!咚!”

又是几刀,这哪里是切片,简直是砍柴。

陆廷晏看着案板上那堆惨不忍睹的姜块,冷哼一声:“反正煮烂了都一样。”

他把姜块扔进锅里,倒水,开火。

教程上说要加红糖。

他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罐颜色很深的黑糖。

“差不多吧。”

陆廷晏大手一挥,倒了半罐进去。

又想了想,她刚才一直在喊冷。

为了加强驱寒效果,他又往里面加了一勺胡椒粉。

是的,胡椒粉。

在他朴素的烹饪认知里,辣的东西都能让人出汗。

随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甜腻,辛辣和焦糊的诡异气味弥漫在厨房里。

陆廷晏尝了一口。

“嘶——”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辣得他嗓子冒烟。

“应该……有效吧。”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盛了满满一碗,端着这碗足以被称为“生化武器”的姜汤,自信满满地上了楼。

回到卧室,江宁还在昏睡。

陆廷晏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起来,喝汤。”

江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本能地把头扭到一边:“什么味道……好臭……”

“臭什么臭,这是姜汤。”

陆廷晏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喝了就好了,专门给你煮的。”

专门?

听到这两个字,江宁哪怕烧得脑子不清楚,也本能地张开了嘴。

一口下去。

江宁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咳咳咳!辣!好辣!”

这哪里是姜汤,这简直是辣椒水加糖浆!

“辣就对了,辣才能出汗。”陆廷晏面不改色地忽悠道:“良药苦口,赶紧喝,别我动手。”

在陆廷晏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攻势下,江宁硬着头皮喝了大半碗。

最后实在喝不下去了,她把头埋进陆廷晏怀里,死活不肯再张嘴,带着哭腔求饶:“呜呜……不喝了……陆廷晏你要毒死我……”

看着她额头上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陆廷晏这才满意地放下碗。

“娇气。”

他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

也许是姜汤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那个怀抱太温暖。

喝完汤没多久,江宁就开始出汗了。

高烧带来的寒战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安稳。

但她依然没有松开陆廷晏。

她的手紧紧抓着陆廷晏的衬衫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别走……”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呢喃:“别关灯……别锁门……”

陆廷晏原本想起身去洗个澡,他自己也一身黏腻,难受得要命。

但刚一动,江宁就惊慌地抓紧了他,发出一声惊恐的抽噎。

“我在。”

陆廷晏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着怀里这个即便在睡梦中也充满不安全感的女人,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了一角。

他想起刚才在工厂里,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别关我”。

江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陆廷晏眼神微冷,那种想要把江家连拔起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

“睡吧。”

他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没有走,他就那样靠在床头,任由江宁枕着他的手臂,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

长夜漫漫,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陆廷晏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脸上那种病态的红也褪去了一些,露出原本白皙恬静的睡颜。

此时的她,没有了红唇烈焰的伪装,没有了张牙舞爪的刺。

乖巧得让人心疼。

陆廷晏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是那种充满了占有欲的情欲之吻。

而是一个蜻蜓点水般,充满了怜惜与承诺的吻。

“算我欠你的。”

他低声说道:“这辈子,栽在你手上了。”

……

次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宁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裹在一个巨大的暖炉里,浑身暖洋洋的,虽然还有些乏力,但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伸个懒腰。

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腰上横着一只沉重的大手,死死地扣着她,而她的头,正枕在一个坚硬却富有弹性的物体上。

江宁愣了几秒,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蜜色的膛,再往上,是性感的喉结,坚毅的下巴……

陆廷晏?

昨晚的记忆如同水般涌回脑海。

暴雨、停电、恐惧、那个冲破雨幕而来的身影、那一碗辣得要命的姜汤、还有那一夜温暖的怀抱……

江宁微微仰起头。

陆廷晏还在睡。

向来警觉,作息规律的他,此刻却睡得很沉。

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惫的真实感。

他就那样抱着她,姿势极其霸道,却又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守护。

江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拿到黑卡时的兴奋,也不是被他维护时的爽快。

而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照顾的感觉吗?

不是因为她是江婉的替身,也不是因为她是陆太太这个摆设。

仅仅是因为,她是江宁。

江宁伸出手,指尖悬空,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的薄唇。

“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姜汤煮得真难喝。”

就在这时,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深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沙哑。

“嫌难喝?”

陆廷晏抓住她在半空中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嫌难喝昨晚还喝那么多?小白眼狼。”

江宁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醒了?”陆廷晏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嗯,退烧了。”

那种自然的亲昵,仿佛他们已经是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老妻。

“陆廷晏……”江宁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

说谢谢?太生分。

说我爱你?太矫情,也还没到那个份上。

最后,她只是把头埋进他的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还想喝。”

陆廷晏一愣:“什么?”

“那个难喝的姜汤。”江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下次,还想喝。”

陆廷晏沉默了两秒。

随即,腔里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是不是傻,哪有人咒自己下次生病的?”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毫无底线的宠溺:

“不过只要你不怕被毒死,这辈子,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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