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海城,陆氏旗下的世纪庄园。

这座耗资几十亿打造的私人庄园,今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中才会出现的伊甸园。

数万朵空运而来的厄瓜多尔白玫瑰铺满了整整两千平米的草坪,空气中弥漫着足以令人窒息的馥郁香气。

水晶吊灯从搭建的透明穹顶垂下,折射着正午的阳光,将现场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海城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受邀的宾客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政界要员,商界巨鳄,以及那些平里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面孔,此刻都衣香鬓影地聚集在此。

然而,在这看似喜庆热闹的氛围下,却涌动着一股微妙的低气压。

不少宾客端着香槟,眼神看似在欣赏花艺,实则都在隐晦地打量着红毯尽头的那个男人。

陆廷晏。

陆氏集团现任掌权人,一个年仅二十八岁就以雷霆手段血洗董事会,将陆氏版图扩张了整整一倍的商业疯子,传闻他冷血薄情,视利益高于一切,更有传言说他有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之前的几个绯闻对象下场都不太好。

此刻,他正站在那座巨大的白玫瑰花拱门下。

一身纯黑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剪裁考究,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瑞凤眼微微垂着,透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却又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没有像普通新郎那样露出期待或紧张的神色,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入口的方向。

他只是偶尔抬起手腕,扫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耐烦。

这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唯一情绪。

对陆廷晏而言,今天的这场婚礼,不过是一个耗资巨大的公关活动,一场必须要走的商业流程,至于那个即将走过来的新娘,是江家的二女儿江婉,听说是个温顺得像只兔子的女人。

只不过,他其实娶谁都一样,只要听话,只要别对他抱有幻想,放在家里当个摆设,他倒也不介意养着。

“陆总,吉时到了。”一旁的特助宋凛低声提醒,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陆廷晏淡淡地“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冷调的蓝宝石袖扣,神情淡漠得仿佛要去签一份并没有多大吸引力的并购合同。

就在这时,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骤然奏响。

两扇高达五米的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逆光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挽着江震国的手臂,缓缓踏上了那条铺满鲜花的白色长廊。

江震国此刻的手心全是冷汗,浸透了那昂贵的西装面料,他的腿肚子在打颤,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涂了一层石膏,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出岔子,只要熬过这半小时,江家就活了。

“爸,别抖。”

一道清冷含笑的声音极低地传入他的耳膜。

江震国一惊,侧头看去。

身侧的江宁,隔着那层朦胧的头纱,正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优雅而坚定,她挽着他的手臂并没有多么用力,稳得像是在走自家的后花园似的。

不仅没有丝毫即将面临被拆穿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亢奋。

“你收敛一点!”江震国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警告:“别让人看出不一样来!江婉走路没你这么妖!”

“妖吗?”江宁红唇微勾,脚下的Jimmy Choo水晶鞋踩在花瓣上,发出细微的碾碎声:“陆家花了一个亿办这场婚礼,如果不走出点气场来,岂不是替陆总亏了本?”

她不需要模仿江婉。

那种唯唯诺诺,走两步都要低着头的姿态,她学不来,也不屑学。既然今天是她江宁把自己给卖了,那她就要在这个全城瞩目的舞台上,卖出一个最高价的气势。

三百米的长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震国的心尖上,却也是踩在江宁走向自由的阶梯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陆廷晏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缓缓走来的新娘身上。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凝住了。

视线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白纱,勾勒出女人曼妙起伏的身材曲线,那件原本设计得偏向唯美保守的婚纱,穿在她身上,却莫名多了一股张力,尤其是那截露在空气中的天鹅颈,白得晃眼,锁骨深陷处仿佛盛着一汪诱人的毒药。

不像兔子。

这是陆廷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兔子没有这么直挺的脊背,也没有这种每一步都像是在巡视领地般的步伐。

有点意思。

陆廷晏镜片后的眸光微闪,原本死水般的眼底泛起了一丝玩味的波澜。

终于,江宁站在了他面前。

音乐声渐弱,司仪开始用激昂的声音念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到了交接环节。

江震国颤抖着手,将江宁的手从臂弯里抽出来,递向陆廷晏。

“廷……廷晏啊,”江震国努力挤出一个慈父的笑容,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婉……我就交给你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

陆廷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裸色的甲油。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相贴。

两人的体温在空气中碰撞,陆廷晏的手很凉,燥而有力,江宁的手却很热,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意。

就在陆廷晏握住她手掌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虎口和指腹。

粗糙的。

不,准确地说,是一层薄薄的,只有长期从事某种手部劳作才会留下的茧子。

陆廷晏调查过江婉。

江家二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学的是古典音乐,弹钢琴的手或许会有茧子,但在指尖,绝不会在虎口和掌心这种握笔,握剪刀的位置。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陆廷晏就确定了——

货不对板。

江震国见陆廷晏握着手不放,也不说话,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廷晏?”

陆廷晏收回思绪,目光越过江宁的头顶,淡淡地扫了江震国一眼。

那一眼,极冷,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仿佛直接扒开了江震国那层虚伪的皮囊,看到了里面腐烂的算计。

江震国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但陆廷晏并没有当场发作。

他若无其事地收紧了掌心,将江宁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岳父放心,既然进了陆家的门,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那个“好好”二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江震国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到了台下。

台上,只剩下这对各怀鬼胎的新人。

“新郎,现在您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了。”司仪笑着说道。

全场的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陆廷晏面对着江宁,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眸子,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审视着她。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了头纱的边缘。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场凌迟。

江宁能感觉到他在拖延时间,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甚至,她还微微抬起了下巴。

白色头纱被缓缓掀起,像是一层迷雾被拨开。

先是光洁饱满的额头,再是那双画着上挑眼线,波光潋滟的狐狸眼,最后,是那抹红得惊心动魄的烈焰红唇。

当头纱彻底掀开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吸气声。

美。

太美了。

不同于江婉那种需要人呵护的柔弱美,眼前的新娘美得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像是一团火,烧得人挪不开眼。

陆廷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早就猜到换了人,但当真正看到这张脸时,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意外。

这就是江家那个据说不学无术,性格乖戾的大女儿,江宁?

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下撞在一起。

陆廷晏以为她会躲闪,会心虚,会像个做错事的小偷一样低下头,毕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他是那个被欺骗的受害者。

可是,并没有。

江宁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

她甚至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无声地问:陆总,这出戏,你接还是不接?

陆廷晏笑了。

让他那张原本禁欲冷漠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邪气。

胆子真大。

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江婉,这只野性难驯的野猫,似乎更适合摆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陆家大宅里解闷。

“新郎?”司仪见两人只是“深情对视”却不说话,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接下来是宣誓环节。”

陆廷晏收回手,顺势进西装裤袋里,姿态慵懒而傲慢。

“不用宣誓了。”

他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打断了司仪的流程。

台下一片哗然。

江震国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陈芸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难道,他要当场悔婚?

江宁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捧花的花柄。

陆廷晏侧过头,看着江宁那瞬间紧绷的身体,眼底划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那些虚头巴脑的词没意思。”陆廷晏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视全场,语气狂妄:“我陆廷晏娶妻,不需要上帝见证。只要我认可,她就是陆太太。”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宁,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

“江小姐,你说对吗?”

这一声“江小姐”,而不是“婉婉”,也没有特指名字,却足以让知情人心惊肉跳,让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情趣。

江宁松了一口气,手心却已是一片濡湿。

她知道,这一关,她赌赢了。

她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陆先生说得对。只要你点头,我就是。”

“好。”

陆廷晏点头,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上前一步。

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气瞬间将江宁包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吻上新娘那张诱人的红唇时,陆廷晏却只是微微偏头,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最终停在了她的耳畔。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极其亲密,充满爱意的耳语姿势。

甚至有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深情”的一幕。

然而,江宁听到的,却是男人低沉冰冷,且带着一丝危险笑意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演技不错,我的,冒牌新娘。”

江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廷晏的大手已经强势地搂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婚纱布料,死死地扣在她的腰窝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不过,”陆廷晏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警告:“既然上了我的船,再想下去,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退开身子,恢复了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错觉。

“走吧,陆太太。”

他伸出臂弯,眼神示意她挽上来。

江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颤栗。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逃离了狼窝,却跳进了一个更危险的虎。

但那又如何?

老虎虽然吃人,但只要驯服得当,也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江宁伸出手,稳稳地挽住了陆廷晏的手臂,指尖甚至故意在他紧实的肌肉上轻轻点了点,笑靥如花:

“荣幸之至,老公。”

陆廷晏眉梢微挑,感受到手臂上那若有似无的撩拨,眼底的暗色更浓了几分。

在满天飞舞的白玫瑰花瓣雨中,两人相携走下舞台。

背影看似一对璧人,实则各怀鬼胎,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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