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被到了悬崖边上。
她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也顾不上去管那个还在哭喊着要找儿子的自己,径直冲出了医院。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孙海坐诊的专家门诊。
下午两点,正是门诊最忙的时候。
走廊里挤满了病人,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人身上的味道。
王桂兰挤到孙海的诊室门口,看到门口挂着的“精神心理科-孙海”的牌子,又是一阵心悸。
她看到孙海正戴着金边眼镜,一脸温和地和面前的病人说着什么,一副儒雅学者、救死扶伤的模样。
这副伪善的面孔,让王桂兰心底的恐惧,莫名地被一股恶气冲淡了许多。
她等了半个小时,等到诊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反锁了。
“你什么?谁让你进来的?还锁门!”孙海正在喝水,看到王桂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王桂兰被他一吼,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半。
她嘴唇哆嗦着,想起了周静教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是让你别来找我了吗?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孙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儿子的事,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在医院里公然行凶,谁也保不住他!”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叫保安。
王桂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脑子里轰的一声。
李伟被关禁闭,被打镇定剂的样子,和周静那句“在里面被关到死,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
恐惧压倒了恐惧。
“孙海!”
王桂兰突然尖叫一声,扑过去按住了他的电话。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看上去比精神病人更像精神病。
“你别想叫保安!你今天要是敢叫,我现在就从你这窗户跳下去!我告诉你,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孙海被她这副疯婆子的模样镇住了,一时间竟没敢再动。
“你……你想什么?”
王桂”我想什么?”王桂兰看着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孙主任,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不好!你满意了吧?他打伤了护士,被关起来了!”
“哦,那可怎么办啊。”王桂兰点点头,慢悠悠地走到孙海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她学着周静教她的那种冷静又疯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孙主任,你给我儿子办的那个假证明,好像不太管用了啊。”
孙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走到门口,确认门已经锁好。
“我胡说?”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年机,放在桌子上,按了一个本不存在的播放键。
“你猜猜,我这里面,存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孙海的眼睛,“我们每一次打电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你收了我多少钱,你是怎么教我去找人托关系,又是怎么做的假鉴定……这里面,一清二楚。”
孙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不相信王桂兰有这个脑子和技术去录音,但就像周静说的,做贼的人,永远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