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
这应该就是那位病秧子小世子，萧恒了。
我把他扶稳站好，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顺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三下，嘴里念叨着：“摔摔丢丢，拍拍不痛，小儿魂魄，快快归位！”
这是我们乡下哄小孩的土办法，没什么道理，但特管用。
小世子萧恒愣愣地看着我，他长得玉雪可爱，就是脸色苍白了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他没哭也没闹，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拳头。
邱嬷嬷也惊呆了，赶紧跑过来，紧张地检查萧恒：“小世子，您没摔着吧？”
萧恒摇摇头，却指着我，对邱嬷嬷说：“她的手，好暖和。”
邱嬷嬷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沉默片刻，对着旁边的侍女冷冷吩咐：“给她记上。柳三娘，是吧？”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对，就是我！”
我在名册上按下手印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几十道嫉妒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的衣服烧出个洞来。
呵，这才哪到哪儿啊。
02
进了侯府，第一轮筛选就开始了。
考题是厨艺。
这我可不怕。当年我爹还在时，我家也是城里有名的酒楼，我从小就在后厨打滚，一手厨艺不敢说冠绝京城，但哄个小孩子的胃，那不是手到擒来？
姑娘们卯足了劲，一个个都想在老夫人和邱嬷嬷面前露脸。
端上来的菜，不是什么“游龙戏凤”，就是“佛跳墙”，摆盘精致得跟艺术品似的，就是闻着没几分烟火气。
轮到我时，我只端上去一碗普普通通的蒸蛋羹，和一小盘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噗嗤。”一个穿粉色罗裙的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柳三娘，你当这是哄你家娃儿呢？这可是侯府！”
我没理她，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小孩子脾胃弱，不宜克化油腻之物。这碗蛋羹，我用的是农家土鸡蛋，配上文火慢蒸，最是养胃。这苹果，酸甜开胃，对小世子的身体也有好处。”
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福字纹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十足。她没说话，只是对旁边的邱嬷嬷使了个眼色。
邱嬷嬷会意，舀了一小勺蛋羹，递到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小世子萧恒嘴边。
萧恒闻了闻，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只一口，他的眼睛就亮了。
他自己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很快就把一整碗蛋羹吃得净净，连那几只小兔子苹果，也一个不落地塞进了嘴里。
吃完，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我，小声说：“还想吃。”
满堂寂静。
邱嬷嬷的脸上露出了十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她激动地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小世子已经很久没有胃口这么好过了！”
老夫人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你叫柳三娘？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个秀才，自称是柳三娘的前夫，说……说她偷了张家的祖传食谱，这蛋羹的做法，是他家不外传的秘方！”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