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见了。
我强忍着心底的寒意,抬起惨白的小脸,眼眶泛红地看着江辰。
“老公,我感觉……感觉宝宝在踢我,踢得好用力。”
我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婆婆的手腕,不让她把镯子拿走。
“妈……宝宝好像……好像很不喜欢这个镯子,我一戴上,他就闹得厉害。”
我把所有异常,都归咎于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脾气”。
你们不是能听见吗?
那就好好听听,你们这个所谓的“亲孙子”、“亲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想抽回手,却被我死死攥着。
她看着我痛苦的神情,又联想到刚才那句恶毒的心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江辰快步走过来扶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快,我送你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浪费钱!我说了我没事!这个蠢女人就是在演戏!】
【傻爸爸还真信了,活该被她骗得团团转!】
江辰扶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他眼中的怒火还未完全消散,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听见了,他当然听见了。
一个声音告诉他我背叛了他,我却告诉他腹中的孩子充满了恶意。
他该信谁?
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老公,我是不是……不该戴这个镯子?是不是冲撞到宝宝了?”
我柔弱无辜的表演,和那恶毒猖狂的心声,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要让他们自己去判断,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最终,我还是被江辰半扶半抱地送回了房间休息。
那只镯子,婆婆终究是没有再强行收回去。
但她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说明她心里的刺已经种下了。
江辰给我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我,脸色阴沉不定。
我能感觉到,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毕竟,“能听见未出世胎儿的心声”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他只能把所有的异常,都归结于我这个孕妇的情绪不稳。
就在这时,那道心声又阴魂不散地响了起来。
【这个傻爸爸还真信了。】
【等我出生,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活活气死,然后把这个家搞得天翻地覆,最后继承全部家产。】
【让我妈当个快活的年轻寡妇!哈哈哈哈!】
江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装作毫无察觉,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柔声问:“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我刚刚让你和妈为难了?”
“我真的觉得宝宝踢我了,不是故意的。”
江辰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听见自己未出世的儿子,正在计划着如何父夺家产吗?
他只会觉得自己疯了。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挤出一句话。
“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便落荒而逃。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缓缓松了口气。
很好,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