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疑惑,这偌大的侯府,有谁这样没有眼色。
“阿礼,阿礼,你在哪里?”
陈灵婉柔媚的声音传进来,周宣礼“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向门外。
盈盈烛火中,我就这样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阿礼,阿礼。”
陈灵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周宣礼再也忍不住了。
“温言,我去去就回。”
顾不上我的反应,周宣礼披上外袍就出去了。
我听到他柔声回应,“在这里,阿礼在这里。灵婉,不怕,阿礼在呢。”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止住,青萝推门进来,带进来一些外面的清寒。
我打了个寒战。
青萝小跑着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夫人,侯爷送陈姑娘回去了。”
我点点头,强咽下委屈,“我要睡了,关好院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青萝服侍着我睡下,才转身出去。
其实我没睡,也睡不着,我脑海中翻天覆地的想的,便是出嫁那,父亲的话。
我哭了一夜,也听了一夜,周宣礼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周宣礼才缓缓来迟,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解释。
“阿言,不是你想的那样,灵婉有一个梦魇的毛病,昨天夜里是被魇着了,今天一早清醒了,还吵着要来给你道歉呢。”
我挑眉,语气中都是不耐烦。
“陈姑娘不是医女吗?”
周宣礼咳嗽一声,讪讪笑着,“是,医者不自医嘛。”
我冷笑出声,“好一句医者不自医,所以,陈姑娘需要你来给她医吗?”
“难为她魇着,还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这里来。”
这种话,傻子才信。
傻子周宣礼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板了脸,“温言,你之前并不是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我抬头看上他愠怒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之前的他从来不曾对我这样不耐烦过。
我还没说话,青萝先不乐意了。
“侯爷这话说的也忒伤人,侯爷出征数月,我们姑娘为您念佛,挂念着您,知道您回来,她便夜不休的跪在佛前求您一路平安,您不领情也就罢了,这回来第一晚,原本是侯爷和夫人温情小聚的时候,被陈姑娘就这样扰了,任谁都会有点情绪,怎么能说夫人是胡搅蛮缠呢?”
在我和周宣礼的这段关系里,周宣礼一直是弱势,对我,对我身边的人都无比的宽容。
青萝不怕他,又心疼我,难免话多了些。
之前的我体谅周宣礼,从不允许下人对他有忤逆,如今不想体谅了。
因此,并未制止青萝。
周宣礼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眉毛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住口!”
他怒喝道,“主子说话,哪里有奴才嘴的份?!”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我,“温言,你们叶家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吗?”
看呀,他真是出息了,有了另一个恩人,有了另外的女人,倒是敢质疑我们叶家的规矩了。
我忍住心中的钝痛,把青萝拉到身后,他是个男人,又是主子,我怕他会忍不住对青萝动手。
“侯爷,我们叶家怎么管教下人,就不劳侯爷心了,您若是有时间,不妨带陈姑娘多去看看病,魇到我这里没什么,魇到大街上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