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什么叫……用命换来的？”我扶着车门的手僵住了。
宋承轩抬起头，泪水在脸上纵横。
这画面让我觉得有些荒诞。
那个曾经居高临下让我别闹了的男人，此刻跪在我面前，卑微得像一条乞怜的狗。
“上辈子……我真的是失手。”
他哽咽着。
“你滚下去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马上叫了救护车，可是……太迟了。”
我闭上眼，那最后时刻的剧痛和冰冷仿佛再次席卷全身。
“我看着你的尸体，才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又畏缩地收回。
“那时我才明白，我从来没有不爱过你……和李玟玟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像年轻时的你，崇拜我、依赖我……”
“而你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需要我。”
“我只有在她那里才能找到那可悲的虚荣心。”
“她迷了我的眼，让我以为……你失去一个没什么，而她需要那个机会。”
“那天我去找你，真的只是想劝你放弃她。”
他看着我，急切的解释。
“我没想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后来呢？”我嗓音有几分涩。
“我因为过失人……要判刑，虽然我有自首的行为，但是依旧要坐牢。”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惨笑起来。
“这个时候李玟玟立刻抛下我，和我的对手在一起了。她还泄露了公司机密……”
“我官司缠身，口碑，公司彻底破产。”
“她甚至来监狱看我，告诉我一切都是她装的。”
“什么你曾经找过她麻烦、你和客户有染……所有你做过的恶毒的事，全是她伪造的，而我，却每一次都选择了相信她。”
“她最后和我说，我亲手死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那一刻，我后悔万分，恨不得当场撞死，也是在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我。
“有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用性命交换，换你重生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答应了，代价是……如果重生后你不能原谅我，我也将时无多。”
他依旧跪着，伸手来抓我的衣角。
“舒安，你能回来，是因为我啊……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求你了……”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爱了八年、恨了一生的男人。
复杂的情绪在腔里翻涌。
震惊、荒谬、一丝可悲的怜悯，但唯独没有他期盼的动容。
“宋承轩。”我一一掰开他的手指。
“我的痛苦是你造成的，如果不是你，我本不会死，也就不需要什么重生。”
他因为这句话愣在原地。
“而且，那个时候，你也要被判刑了，公司也破产了。”
“用你本就暗淡的未来换重生的机会，对你来说，难道不也是一条出路吗？”
“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打开车门，冷眼看着他。
“不见得吧。”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如果你坚持不再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会离婚。”
“舒安！”
身后传来他的哭喊，可我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最近的医院。
后视镜里，他踉跄着追出来，却跌倒在地，身影在夜色中缩成小小一团，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