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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娘怎么还没回来?”

晚膳都用好了,还不见娘亲回来,安儿问在一旁的李庆。

李庆坐在马车架上,看着车内的安儿,只是虚笑。

御驾队伍在此处停了约有两个时辰了。

主驾附近的人员都被撤走,只有守卫在外围监护、换班。

主驾里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主子的心意,岂是他们能揣摩的。

太阳快下山了。

李庆心里想着事,又看着面前这位软乎乎的孩儿。

心里居然萌生了一个不靠谱、大不敬的猜测——

这孩子,该不会是陛下的吧。

若非如此,陛下又怎会待一位农妇如此特别。

可是,自陛下被敕为太子那起,他便几乎是寸步不离跟在陛下身边了,哪有这样的时机。

莫非是他有所遗漏?

正在李庆绞尽脑汁的时候,御驾那处有动静了。

原想着是丁姑娘下车了,未曾料到等来的是王令——

即刻赶路。

丁姑娘可未曾下车!

登坐王驾片刻,已是殊荣,陛下这意思,是要这位丁姑娘一路都乘王驾进京了!

这……

这泼天的恩宠,就连宫里的卢贵妃,也不曾有过。

李庆不敢有疑,只是一路上看顾着车上的丁安愈发的紧,若这是陛下的血脉,岂不就是长子?

同时,李庆心中亦是不安。

这两位主进了宫,还不知前朝后宫得掀起多大的波澜!

这一路上,丁妠亦是不好受。

萧勖像是积了偌多的邪火,不分昼夜的向她索要,若是她表现出一丝的不情愿,他便要让人将安儿抱来。

如此威胁下,她岂敢不顺从于他。

待他终于恢复了清明,就让她在旁磨墨,丁妠心中想开去,前世,他并非重欲之人,一心只管前朝之事,后宫都很少踏入。

来她的椒房殿,也不过是每月十五的例行。

这辈子,他是怎么了?

丁妠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萧勖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只不过,他是何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丁妠并不知道。

唯有一条,丁妠暗暗叮嘱自己,切不可让萧勖知道自己亦有前世的记忆,否则帝王之尊严何处发泄?

届时大祸临头的,也不过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皆被萧勖看在眼里,萧勖冷冷笑了一声,惊动磨墨的丁妠,她抬头看过去。

萧勖却低头看文书,一脸的嘲讽,“如何?还有闲暇想着别人?”

丁妠未理解其意,疑惑地看着他。

萧勖没听见动静,忍了三息,扔了笔,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她看着自己,“你在想着谁?”

丁妠这下知道,他定是误会了。

但方才所想,如何能告知于他,便拿丁安做了个借口,“安儿贪玩,一不见民妇,便上蹿下跳不得安生,民妇怕……”

“怕什么。”萧勖冷着脸,“他自有李庆照看着。”

丁妠不再说话。

只要提起安儿亦或是丁峪,萧勖便没了好脸色。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如今他们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萧勖的手中,丁妠不敢有违抗。

她一向是温顺本分的性子,前世被成王一党推着往前走,莫名其妙成了皇后,她也并不无措,勤勉学习中篑之事,替萧勖管理好后宫。后宫新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她一视同仁,亲切照顾。

重生一世,她不愿走老路,也只是像村里其他的姑娘一样,找了个本分的人嫁了。

说白了,她只想过安生子。

如今事态脱轨,她唯一求的,是保全一家的性命。

不过,若是萧勖实在容不下她夫、子二人。

大不了,他们一家三口地下齐聚。

只是这些话,她是断不敢袒露出来的。

丁妠温顺道:“是。”

萧勖摸着丁妠的脸,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今大暑,平宁有花灯节消暑祛灾,夜里可见见你儿。”

丁妠喜从心来,脱口而出:“果真?”

“嗯。”萧勖脸色平静,松开了丁妠的手,示意她重新坐回自己对面。

酉时初,御驾到了平宁县,知府、知县领着手下几十余官差在城外等候,城内百姓夹道欢迎,跪地齐呼“陛下万安”。

如此盛况,丁妠前世也见到过多次,每逢大事,百姓们皆在长安街夹道欢呼、或跪地叩首。

“你不想看看?”萧勖看着御辇之内面色平静的丁妠,挑眉问道。

丁妠笑道:“都是陛下的子民,民妇不敢多看。”

前世,丁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欢呼声,是在封太子妃的时候,她是知晓自己成亲场面宏大的,只是听见轿外的欢呼,忍不住揭开帘子去看了。

事后,被太子府的一位老嬷嬷数落了好一顿。

那老嬷嬷是看顾着萧勖长大的,因这件事对丁妠印象极差,逢人便说她不配为太子妃,后来她成了皇后,亦是说她不配为。

明明她只做错了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有犯过错,不知道她为何揪着那事不放。

如今再想不通,也不愿多想了。

人生苦短,何必为了有些事、有些人,浪费时间呢。

萧勖见她面色不佳,似有心事,想到今夜允她与孩子团聚赏花灯,想来应当是念着孩子了。

也不再多想。

外头的呼唤声愈发的浓,萧勖忽然揭开了帘子,丁妠来不及阻止,却反被萧勖一把拉进怀中。

正好入目是满街的跪地百姓,虔诚地叩首伏拜。

不远处的大街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花灯,应是为今夜所备。

御驾浩浩荡荡驶入了知府的府邸。

那里早已备好上上房,只待陛下屈尊入住。

知府带头候着,本想着先见着李内侍,套近关系打探些陛下的喜好,以免惹了龙怒,未曾想李内侍却牵着孩子下了马车。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无从开口。

一张口,却是傻乎乎的一句:“这孩子是?”

李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眼神又飘向了御驾那处。

御驾前已摆好阶子。

一道颀长的身影率先走出,头立金冠,身着黑袍,是陛下!知府小跑着迎上去,却见车辇之内又伸出一双柔荑,帝王伸手握住,体贴地将人一步一步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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