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晚就醒了。
父亲已经起来烧水做饭,见她出屋,连忙说:“再睡会儿,饭好了爹叫你。”
“不睡了,今天要去镇上。”林晚舀水洗脸。
“去镇上?”父亲愣了,“去镇上做什么?你病才好……”
“办点事。”林晚擦脸,“让哥哥陪我一起去。”
灶房里正在烧火的林大郎听见这话,手一抖,柴火差点掉出来。
母亲皱起眉:“晚娘,男人不能随便出门,这是规矩。再说了,你去镇上办什么事?要买什么跟娘说,娘去。”
“我要办的事,娘办不了。”林晚说得很平静,却不容置疑,“让哥哥陪我去,有个照应。”
母女俩对视片刻。最终母亲叹了口气:“行吧……那大郎,你换身净衣裳,陪妹去镇上。机灵点,别给妹丢脸!”
林大郎慌乱地点头:“是、是……”
吃过早饭——林晚的是一碗稠粥加鸡蛋,父母和哥哥的是稀粥配咸菜——林晚回屋准备。
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个玻璃杯。
这是最普通的那种透明玻璃杯,带着太阳花的花纹,但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稀世珍宝。她特意选了款式比较简单的,避免过于惊世骇俗。
用一块粗布小心包好,塞进布袋。
想了想,她又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盐,一小包白糖,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这些都是样品。
出门前,母亲往她手里塞了十个铜钱:“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又递给林大郎两个窝头:“照顾好妹,要是她少头发,回来打断你的腿。”
林大郎诚惶诚恐地接过。
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
林晚走在前面,林大郎落后三步跟着,低着头,不敢与她并肩。
一路上,林晚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
田间地头,大多是女人在劳作,男人要么跟在后面做些轻活,要么背着孩子送水送饭。偶尔有牛车经过,赶车的都是女人,男人坐在车斗里,抱着包袱。
“哥。”林晚开口。
林大郎吓了一跳:“在、在!”
“镇上什么样?”
“镇、镇上……人很多,铺子也多……”林大郎小心翼翼地说,“妹妹你……没去过吗?”
原主记忆中确实没去过几次镇上。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尊贵,但穷人家的女儿也没那么多机会出门。
“嗯,你给我说说。”
林大郎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介绍起来:镇上有两条主街,东街多是粮铺、布庄、杂货铺,西街则是酒楼、茶馆、首饰铺。镇子中央有个小集市,每天早上都有农户来卖菜卖肉。
“物价呢?”林晚问。
“物价……素菜包子一文一个,肉包子两文。猪肉十五文一斤,白米五文一斤……”林大郎如数家珍,“去年娘带我去卖过一次鸡蛋,十个鸡蛋能卖三文钱。”
林晚心里飞快计算。
一百文等于一两银子。一个玻璃杯卖五十两的话……相当于五千斤白米,三千多个肉包子。
应该能卖更高吧?
到了镇上,果然热闹。
青石板铺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女掌柜们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女伙计们忙前忙后。男人大多跟在女人身后,拎着东西,或者抱着孩子。
偶尔有独自走动的男人,也都低着头,贴着墙走,不敢直视路上的女人。
林晚带着哥哥走进东街最气派的一家当铺——“荣宝斋”。
柜台很高,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掌柜,正看账本。见有人进来,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林晚身上顿了顿,又在林大郎身上掠过,带了些许轻蔑。
“姑娘要当什么?”
林晚从布袋里取出布包,一层层打开。
两个玻璃杯露出来的瞬间,女掌柜手里的眼镜“啪嗒”掉在柜台上。
她猛地站起来,扑到柜台边,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
“家传的一对杯子。”林晚说,“急用钱,想当了。”
女掌柜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能、能拿给我看看吗?”
“请。”
女掌柜小心翼翼捧起一个杯子,对着光看。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气泡,光滑得像玉,却又比玉通透百倍。
“琉璃……不,不是琉璃……”她喃喃自语,“琉璃没有这么透,没有这么亮……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水晶琉璃’?”
林晚不置可否。
女掌柜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姑娘想当多少?”
“您给个价。”
女掌柜沉吟片刻:“这样品质的宝物……我从未见过。按理说该请东家来看,但东家去府城了。这样,五十两一个,一对一百两,死当。如何?”
林晚心里一跳。一百两!比她预估的还高。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我听说府城的‘万宝楼’,前年收过一件类似的琉璃盏,卖了三百两。”
女掌柜脸色一变:“那、那是名家之作,有款识的……”
“我这杯子,比那琉璃盏透亮十倍。”林晚拿起杯子,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是一对。您想想,若是献给知府大人,或是哪位贵人……”
女掌柜额角冒汗。她当然知道这对杯子的价值。若是作得当,转手卖个二三百两不成问题。
“一、一百二十两。”她咬牙,“不能再多了,我们也要赚些……”
“一百五十两。”林晚说,“不二价。不行我就去别家。”
两人对视。最后女掌柜败下阵来:“行!一百五十两!但要死当!”
“成交。”
女掌柜哆哆嗦嗦地开了当票,又取出银子——三个五十两的大银锭,沉甸甸的。林晚拿出50两,让店家给她换成碎银铜钱,方便消费,女掌柜也不啰嗦,直接换成碎银给她。
林晚接过银子,塞进布袋里。实际重量比她想象的重不少。
出了当铺,林大郎还等在门口,脸色发白。见她出来,才松了口气:“妹妹,没事吧?”
“没事。”林晚掂了掂布袋,“走,吃饭去。”
—
两人来到西街一家小馄饨摊。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包馄饨。她男人在灶后烧火,见有客人来,连忙擦桌子摆凳子。
“两碗馄饨。”林晚坐下。
“好嘞!姑娘要大碗小碗?大碗五文,小碗三文。”
“大碗。”林晚看向哥哥,“你也大碗。”
林大郎慌忙摆手:“我、我小碗就行……”
“大碗。”林晚坚持。
馄饨很快上来。清汤里飘着葱花和油花,馄饨皮薄馅大,每个里面都有一小团肉。
林大郎看着面前那碗馄饨,眼眶又红了。他小心翼翼舀起一个,吹了又吹,才送进嘴里。
“好吃吗?”林晚问。
“好、好吃……”他哽咽着。
林晚也吃了一个。味道其实很普通,肉馅少,调味淡。但看着哥哥那副珍惜得不行的样子,她觉得这碗馄饨格外香。
吃完馄饨,林晚开始采购。
先是去了肉铺,买了一斤五花肉——十五文。肉铺女掌柜麻利地割肉,用草绳串好递过来。
又去了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二十文。热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着,香气扑鼻。
经过粮铺时,她进去看了看米价——上等白米五文一斤,糙米三文。她没买米,空间里有的是。
最后来到一家银铺。
柜台里摆着各种银饰:簪子、镯子、耳环、项圈。林晚看中一支简单的银钗,钗头雕成梅花形状,做工还算精细。
“这个多少钱?”
女掌柜笑着说:“姑娘好眼力,这是新到的款式,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就是三百文。林晚算了算,从钱袋里数出三百文钱——实际是从空间里取的。付了钱,银钗用小红布包好。
采购完毕,林晚带着哥哥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时,她停下脚步,花两文钱买了个兔子形状的糖人,塞给哥哥。
“给、给我?”林大郎手足无措。
“嗯,甜的。”
林大郎捧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看了又看,舍不得吃。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拥有一个糖兔子。
回到村子时,已是下午。
母亲一直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事吧?”
“没事。”林晚把东西递过去,“买了肉和包子,晚上吃。”
母亲接过肉和包子,沉甸甸的,愣住了:“这、这得多少钱……”
“赚了点钱。”林晚轻描淡写,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红布包,“给娘的。”
母亲打开布包,看见那支银钗时,手抖了一下。
“这、这太贵了……”
“不贵。”林晚说,“娘戴上试试。”
母亲颤抖着手把银钗在发髻上。银色的梅花在灰白的头发间闪烁,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看。”林晚说。
母亲摸着钗子,眼泪掉了下来:“晚娘……你哪来的钱?”
“把家里传的一对旧杯子当了。”林晚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了钱,改善家里。”
“传家的杯子?”母亲茫然,“咱家哪有……”
“留下的,我一直收着。”林晚面不改色地撒谎,“当了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母亲差点晕过去。
父亲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呆住了。
林晚从布袋里掏出那两个大银锭,放在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诱人的光。
全家人都傻了眼。
林大郎更是目瞪口呆——他只知道妹妹当了东西,却不知道当了这么多!
“这、这……”母亲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些钱,咱们先把房子修修。”林晚开始安排,“屋顶该换新茅草了,墙也该补补。再买几亩地,或者做点小生意。”
她看向还在发愣的哥哥:“哥,你想做什么?”
林大郎猛地回过神:“我、我什么都行……”
“那就慢慢想。”林晚说,“从明天起,你不用睡柴棚了。东边那间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你当房间。”
哥哥张着嘴,说不出话。
母亲想反对:“晚娘,男人怎么能……”
“我说能就能。”林晚打断她,“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亲看着女儿——这个病了一场后,突然变得陌生又强大的女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林晚笑了。
她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热气腾腾。肉香弥漫开来。
“先吃饭。”她说,“肉包子,趁热吃。”
那天晚上,林家堂屋的饭桌上,第一次摆满了肉菜:红烧肉、肉包子、炒鸡蛋、白菜炖豆腐。
哥哥第一次坐在桌上吃饭,面前也有一碗白米饭。
母亲戴着新银钗,脸上一直挂着笑。父亲虽然还是沉默,但眼里有了光。
林晚吃着红烧肉,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在原世界,她拼死拼活赚钱,养活了全家,却从没得到过这样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她才来了两天,就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种感觉……
真好。
林晚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有200立方米的物资,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还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启动资金。
在这个女人为尊的世界,她要活成真正的王。
而第一步,就是让这个家,过上好子。
至于以后……
她摸了摸怀里那面小镜子。
玻璃杯能卖一百五十两。
那镜子呢?白糖呢?精盐呢?白酒呢?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准备好迎接降维打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