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O型。
沈疏桐：A型。
贺心蕊：AB型。
O型和A型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这个初中生物课就学过的知识点，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眼前温馨的假象。他当时拿着报告，站在书房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怀疑是报告印错了。他冲到客厅，沈疏桐正陪着心蕊看动画片，母女俩的笑声清脆悦耳。他张了张嘴，那句“心蕊的血型……”却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把报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那晚，他借口公司有事，在书房待到深夜。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打开搜索引擎，手指颤抖着输入：“父母血型 O 和 A，孩子血型 AB 可能吗？”
答案冰冷而残酷：不可能。除非……孩子不是亲生的。
“除非”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临川？”沈疏桐的声音把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拽了回来，“想什么呢？菜都凉了。”
贺临川猛地回过神，对上妻子关切的目光。那目光曾经是他最温暖的港湾，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得他生疼。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甚至刻意让嘴角咧得更大些：“没什么，在想公司一个新项目，有点棘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把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滔天的怒火一起嚼碎咽下去。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沈疏桐不疑有他，又给他盛了碗汤，“喝点汤，暖暖胃。”
“嗯。”贺临川接过碗，滚烫的碗壁灼烧着他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看着妻子低垂的眉眼，那温顺的弧度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他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这个他捧在手心养了五年的宝贝，身体里流淌的，竟然不是他的血？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冰冷和暴戾。
不能急。贺临川对自己说。他需要证据，铁一样的证据。他需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需要知道这场背叛持续了多久，需要知道他们把他贺临川当成了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替别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他放下汤碗，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疏桐，下个月心蕊生日，我想给她办个热闹点的派对，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请来，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桐眼睛一亮：“好啊！心蕊肯定高兴坏了！我明天就去看看场地。”
“嗯，你看着办。”贺临川点点头，目光转向女儿，“心蕊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我要艾莎公主的城堡！大大的那种！”心蕊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好，爸爸给你买最大的城堡。”贺临川笑着承诺，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冻结的寒潭。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他世界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只是没人看见，桌子底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那点刺痛，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