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在她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脆弱。
“王总,我们认账。但卖房需要时间,一周,一周之内我们一定筹到钱。”
王总眯着眼打量我们,似乎在判断真假。
半晌,他冷哼一声。
“行,就一周!要是敢耍花样……”
他威胁地指了指我们,带人走了。
门一关上,婆婆就像虚脱一样顺着门板滑坐下去,捂着脸低声啜泣。
我蹲下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妈!没时间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劲,“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我们要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狠!”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眼中燃烧的决绝,似乎被震住了。
崩溃和恐惧慢慢被一种求生的本能取代。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止住颤抖,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对,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冲回书房,用最快的速度清点所有能查到的资产。
结果令人心寒。
除了不动产,流动现金和易变现的资产几乎被转移一空。
“还有你爸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画。”
婆婆抱着一丝希望。
我立刻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鉴定师朋友。
他匆匆赶来,仔细查看了书房博古架上的几件“珍品”,最后无奈地摇头。
“岁安,叶阿姨,”他指着那个赵德常向来客炫耀的明代青花瓷瓶,“这件,仿得还算精致,但顶多值个几千块。真品,恐怕早就不在了。”
婆婆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
她踉跄一步,扶住书架才站稳。
“骗了我,他骗了我一辈子。”
她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痛苦。
“妈!”我再次按住她的肩膀,她看着我,“看清楚了吗?他们没给我们留活路!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看着我,口剧烈起伏,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我们开始闪电处置资产。
房产中介被叫来。
“急售,所有房产,低于市价20%,要求全款支付,买家暂不看房。”
中介眼中闪过惊喜,佣金加倍的条件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赵德的奔驰,赵明轩的保时捷,家里的奥迪,现场验车,现场估价,现场转账。
那些“古董”,由鉴定师朋友牵线,找了个收旧货的,打包价十万块,钱货两清。
整个过程,婆婆都紧紧跟在我身边。
她看着熟悉的家具、车辆被贴上标签,看着丈夫和儿子珍视的东西被廉价处理,脸色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硬。
她甚至主动翻出赵德的私章,在一份我事先准备好的授权委托书上,用力地盖了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却像敲定了某种决绝的仪式。
七十二小时,四千八百万。
这笔足以让我们重生的资金,陆续汇入了一个我用匿名身份开设的海外账户。
第四天凌晨,天色未亮。
别墅里值钱的东西都已清空,只剩下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和婆婆,像两个影子,拖着行李箱,无声地走出这栋充满谎言和背叛的房子。
出租车载着我们驶向机场。
婆婆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熟悉的城市街景,默默流泪。
但这一次,眼泪不是为了逝去的人,而是为了她自己被彻底埋葬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