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败兴致。
“奏乐!”
“为先皇奏响祭祀雅乐!祈我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乐官不敢有丝毫违逆。
庄严肃穆的雅乐瞬间响彻整个山谷,将沉闷的撞击声彻底淹没。
也压过了,那两人无声的惨叫。
弹幕上一片哀嚎。
【用雅乐给他们送葬,长公主人诛心啊!】
【完了,泥浆已经到腰了,赵珩的腿已经动不了了,绿珠也吓晕过去了。】
我看着赵忠绝望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还不够。
这点痛苦,怎么能平息我心中的恨意?
我对福安使了个眼色。
“去,派人快马加鞭,去镇远侯府传旨。”
“请侯夫人即刻入宫,前来皇陵。”
“就说,驸马为家族立下了不世之功,本宫特请她来,亲眼见证这份荣耀。”
3
半个时辰后,皇帝亲率百官驾到。
我那年仅十六岁的皇帝弟弟,见到这钟乐齐鸣的宏大场面,龙心大悦。
“皇姐!你和驸马真是费心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扶起我。
“朕听闻驸马特制了同心俑,如此忠心,实乃我大梁之幸!”
他以为眼前这阵仗,是我和驸马为先皇祈福而设的祥瑞之兆。
百官也纷纷附和。
“驸马对先皇之心,可昭月啊!”
我连忙挤出恰到好处的感动。
“都是驸马的功劳。”
“驸马说,他与我夫妻同心,亦是对父皇母后忠心不二,故而做了这尊同心俑。”
“他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在这吉时灌浆,才能锁住灵气,佑我大梁万世昌盛。”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身后的百官们也跟风夸赞。
“驸马当真是思虑周全,情深义重啊!”
我看了一眼弹幕。
【赵珩还在用头撞陶俑内壁,可惜没什么用了,他快没力气了。】
【笑死,外面的人都在夸他忠心,结果人正在被活埋,这反差感绝了!】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开始呢!
这时,一位专司宗庙祭祀的老臣走上前,有些疑虑地问:
“殿下,按惯例,陶俑灌浆之后,需在阴凉处风七,方可入窑烧制。今就烧,是否……太过仓促了?”
我心中一紧,立刻垂下眼帘,声音哽咽。
“有位得道高人曾言,此同心俑非比寻常,乃是驸马以心血浇灌,需在吉时点燃西域龙涎香,以至阳之火一气呵成,方能显灵。”
我这番深情款款的表演,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我那单纯的皇帝弟弟更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皇姐放心!朕必成全驸马这一片忠心!”
他大手一挥:
“来人!准备最好的窑口,用最好的果木,朕要亲自点火!”
而就在此时,这场大戏的主角来了。
“镇远侯夫人到——!”
我那婆婆,镇远侯夫人,满面春风地赶来了。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簇新的朝服,头上的金钗步摇晃得人眼晕。
毕竟向来都觉得,驸马有今的成就是凭本事,与我无甚关系。
我倒是很想知道,若是让她知道驸马与我那丫鬟私会,被困在这陶俑里,会做何想?
而自己是来参加儿子活人葬礼的,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