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拼命地学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无穷无尽的试卷和习题里。
只有在解开一道道难题时，我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考完，快点离开这里。
六月，高考如期而至。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看着天上刺眼的太阳，有一种虚脱般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姑姑和周倩都在。
“宁宁，考得怎么样？”
姑姑迎上来，关切地问。
“还行。”
我淡淡地回答。
周倩在一旁凉凉地说：“考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填志愿的本事。别像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知道她在讽刺我。
我懒得理她，径直回了房间。
等待成绩和录取通知书的子，是另一种煎熬。
所幸，结果是好的。
我考上了南方一所重点大学，是我最心仪的学校和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第一个告诉了远在外地的爸妈。
妈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哭了，反复说着“我女儿真争气”。
爸爸也难得地夸奖了我几句，让我去跟姑姑姑父报喜。
挂了电话，我拿着那张烫金的通知书，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姑姑看到后，喜出望外，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着恭喜。
周倩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跟没了这个家有什么区别。”
姑父不在家。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才回来。
姑姑兴高采烈地把消息告诉了他。
“他爸，宁宁考上重点大学了！”
我紧张地看着姑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通知书。
这是我这四年来，交出的最完美的一份答卷。
我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个眼神。
姑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
在他心里，我或许早就不是家人了。
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
爸妈给我寄来了学费和生活费，还特意多打了一笔钱，让我给姑姑家买点东西，感谢他们四年的照顾。
我买了很多补品和水果，还给周倩买了她念叨了很久的一双名牌运动鞋。
周倩收到礼物时很高兴，对我的态度也难得地好了一些。
姑姑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离家的前一晚，姑姑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给我践行。
那天，姑父破天荒地没有去码头，而是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
傍晚，我被姑姑叫去餐厅吃饭。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餐桌的正中央，摆着一盘鱼。
是一条巨大的石斑鱼，用最复杂的工艺清蒸，上面铺着金黄的蒜蓉和鲜红的辣椒丝，香气扑鼻。
但那香气里，依然夹杂着我最恐惧的腥味。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姑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锅汤。
是白色的鱼头汤。
他把汤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我，那是我们冷战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我看不懂的疲惫和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