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哥哥……她……她就是个……你快了她!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温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疯狂地摇着裴骁的胳膊。
“闭嘴!”
裴骁一把甩开她。
温若没站稳,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裴骁第一次,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裴骁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停在了水牢门口。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
火把被丢在了外面,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他高大却僵硬的轮廓。
他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说吧。”
“你的条件。”
他没有再问我想怎么样,也没有再放任何狠话。
他认输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了低头。
我看着他模糊的身影,轻声重复。
“第一,把温若赶出将军府,永世不得踏入京城。”
“第二,你亲自写一份休书,还我自由。再写一份罪己书,昭告天下,细数你十年来的薄情寡义。”
“第三,跪在这里,为我死去的十年,磕三个头。”
裴骁的身体猛地一震。
黑暗中,我仿佛能感觉到他眼中喷出的怒火。
但我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
我继续说道:“将军,我的耐心有限。”
“我给你半天时间。”
“今天落之前,如果温若还在这座府里,那么明天一早,全京城茶馆的说书先生,都会得到一份新故事。”
“故事的名字,就叫《镇国将军智斗假道士,俏表妹喜提光腚天师》。”
“你觉得,这个故事,皇上会喜欢听吗?”
裴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爬出来的宿敌。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故事如果传出去,他裴骁,连同整个将军府,都会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他镇守边关十年换来的赫赫威名,将在一天之内,荡然无存。
比起这个,失去兵权,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死路一条。
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水牢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钟摆,敲打在裴骁的心上。
08
落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将军府的侧门驶出。
温若被人半扶半推地塞进了车里。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咒骂。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将军府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的头发乱了,华丽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那只断掉的手还用木板吊在前,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裴骁没有来送她。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是管家亲自监督着,把温若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上了车,又给了车夫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命令他把人送到南方最偏远的一个庄子里去,没有将军的命令,永世不得回京。
我被从水牢里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