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嫂子顿了一下,笑了,”你妈哪走得开?你忘了,我下个月也要生了?”
我愣住。
“你妈说了,得在家伺候我坐月子呢。”
嫂子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我在说什么荒唐的话。
“再说了小棉,你嫁出去的人了,别老想着占娘家便宜。你有婆婆呢,找你婆婆去。”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动。
下午五点,我妈打来电话。
“小棉,对不起,你嫂子不让我去……”
“妈,没事。”
“小棉,你别怪妈……”我妈在电话里哭,”你哥他……你嫂子她……”
“妈,我真的没事,您别哭了。”
十年。从我大学毕业工作开始,每年往家里打一万块,雷打不动。
嫂子说装修要钱,我给了。说彩礼要补,我给了。说生意周转困难,我也给了。
八万块。
我一分嫁妆没要,还倒贴了八万。
结婚的时候我妈偷偷塞给我两万,说给我留着急用,第二天嫂子就打电话来问我妈要。
那两万块我也没能留住。
我挂了电话,听着孩子的哭声,麻木地站起来。
晚上九点,闺蜜林悦来了。
“我请了两天假。”她把外卖放在桌上,一把夺过我怀里的孩子,”你先吃饭,孩子我来看。”
我站在那里,突然就红了眼眶。
“陈远呢?”林悦一边哄孩子一边问,”出差多久?”
“说是一周。”
“婆婆呢?”
“不来。”
林悦骂了一句脏话,低头看着孩子,又忍住了。
“小棉,你还记得吗,我是做什么的?”
我愣了一下。林悦在一家调查公司上班,经常接一些婚外情取证的单子。
“记得。”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顿了顿,”算了,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别的事先放放。”
那天晚上,林悦帮我看了孩子,我睡了几个小时的整觉。
临走的时候她说:”有事随时找我。”
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问。
二、
产后第七天。
凌晨三点,我被孩子的哭声惊醒。
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我挣扎着起床,找出体温计。
39.2度。
我打电话给陈远。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很困,”几点了?”
“陈远,我发烧了,三十九度多。”
“啊?”他顿了一下,”吃点退烧药吧。”
“家里没药。孩子也没人看……”
“那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吗?”陈远的声音不耐烦起来,”我这边忙了一天,刚睡着,你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个?”
我愣住了。
“你明天自己去医院看看,我这边真走不开。”
电话挂了。
我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我起床,用发抖的手给孩子换了尿布,冲了粉。
喂完,天蒙蒙亮了。
我把孩子裹好,装进婴儿提篮,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的时候,我差点晕过去。
护士看我脸色不对,扶了我一把:”你一个人来的?家里人呢?”
“我自己能行。”我扶着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医生说是产褥感染,可能是伤口没护理好。
“你月子里怎么自己来医院?家里人呢?”医生皱着眉头问。
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