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王总监摆了摆手，“周报我看了，下周把远洋的结项材料整理一下，周三之前给我。”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里的记录文件。
2022年1月到2024年12月。
加班时长：2176小时。
周末加班：87天。
凌晨12点后下班：203次。
这是我三年的数据。
我盯着这些数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2176小时。
换了一封写着别人名字的感谢信。
87个周末。
换了一句“加班是你效率低”。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
老婆发来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回复：“六点下班，能。”
她发了一个笑脸：“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我看着那个笑脸，忽然有点想哭。
好久是多久？
我想了想，上一次全家一起吃晚饭，是两个月前。
国庆假期第三天。
之后我就进了远洋的冲刺期。
每天晚上九十点下班。
周末加班。
国庆七天假，我休了两天。
老婆问我怎么不休假，我说紧。
她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女儿今年六岁。
生那天我没回去。
我在公司改方案。
老婆给我发了一段视频，女儿在吹蜡烛。
她问：“爸爸怎么不在？”
老婆说：“爸爸在工作，很快就回来了。”
女儿说：“爸爸每次都很快就回来，可是都没有回来。”
我看了那段视频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方案的修改意见又发过来了。
我关掉视频，继续改方案。
那是凌晨一点。
六点。
我准时关了电脑。
收拾东西的时候，路过陈晨的工位。
他的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他和女朋友的合照。
旁边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周末去看房。
陈晨工作两年半。
已经在看房了。
我工作三年。
还在还老家的房贷。
我们的工资差不多。
但陈晨的年终奖，是我的三倍。
去年，他拿了24000。
我拿了8000。
为什么？
因为他“有客户资源”。
什么客户资源？
他姑父是我们客户公司的副总。
那个客户，是他姑父介绍的。
之后陈晨什么都没做。
方案是我写的。
执行是我盯的。
汇报的时候，PPT封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问过王总监，为什么方案是我写的，汇报人是陈晨。
王总监说：“客户是他的关系，他去汇报，客户更放心。”
我说：“那我的工作算什么？”
王总监说：“你的工作公司都看在眼里，但汇报是面子，面子要给有关系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活的人是里子，不活的人是面子。
面子比里子重要。
我拎着包，走出了公司大门。
夕阳很好看。
我掏出手机，想拍一张。
然后我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夕阳了。
2.
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饭。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青菜汤。
女儿扑过来抱我的腿：“爸爸！”
我蹲下来抱了抱她。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老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