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肯定记着。”
装修开始了。
婆婆的要求很多。
地板要换实木的，瓷砖要大品牌的，橱柜要定制的，马桶要智能的。
“小云，这个地板不好看，换那个。”
“小云，这个瓷砖太素了，要有花纹的。”
“小云，橱柜要白色的，显净。”
她像个甲方，我像个乙方。
每天跑建材市场，每天和工人扯皮，每天对账单。
陈建国忙着上班，基本不管。
婆婆偶尔来看看，提提意见，然后走人。
我一个人盯着。
三个月后，装修完了。
总费用：二十一万三千八百块。
多出来的一万多，是婆婆临时加的。
“小云，阳台也封一下吧，老二怕冷。”
“小云，再买个新空调吧，老的不制冷。”
“小云，客厅的灯不好看，换个水晶灯。”
我没说什么，都加了。
反正已经掏了二十万，不差这一万多。
装修完的那天，婆婆很高兴。
她拉着陈建军的女朋友参观房子，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
“看看，装得多好。以后你们结婚，就住这儿。”
陈建军的女朋友笑得很开心。
“妈，这房子真漂亮。”
“那是，花了二十多万呢。”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婆婆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
“老大两口子出的钱，你以后要记着。”
女朋友点点头，“谢谢嫂子。”
我笑了笑，没接话。
记着就行了。
我是这么想的。
装修完一个星期，婆婆打电话来了。
“小云，你们什么时候搬？”
“搬？”我愣了一下，“搬去哪儿？”
“老二下个月结婚，你们不搬，新娘子住哪儿？”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
“搬去哪儿？”我问。
“你们不是一直说要买房吗？先租个房子住着呗。”
“妈，我们的钱……都装修了。”
“那不是没办法嘛。”婆婆的语气很平淡，“总不能让老二结婚没地方住吧？”
我深吸一口气。
“妈，当初不是说，装修完我们继续住吗？”
“谁说的？”
“建国说的，您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婆婆的声音提高了，“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住了这么多年，还想怎样？”
我愣住了。
“装修的钱……”
“装修的钱怎么了？”婆婆打断我，“那是你们孝敬我们的，还想要回去？”
“妈，那是二十万，不是两千。”
“二十万又怎么了？我养老大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他娶你，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算，谁欠谁的？”
我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妈，我们没地方住。”
“那是你们的事。”婆婆说，“房子下个月初必须腾出来。”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装修一新的客厅，看着我精心挑选的窗帘，看着花了三千块买的沙发。
陈建国下班回来，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沉默了很久。
“要不……先搬吧。”
“搬去哪儿？”
“租个房子。”
“钱呢？”
“先用信用卡周转一下。”
我看着他。
“建国，这房子，装修花了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