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位民警就走了进来。
张兰一看到警察，腿都软了。她抱着胳膊，缩在沙发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阿姨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罐粉。
民警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是？”
“哦，这是我家的保姆。”周明凯连忙解释。
“你爱人刚生完孩子不久吧？”年长的民警看着襁褓里的婴儿问。
“是，刚出月子。”
“刚出月子的产妇，大半夜跑去机场，还报警说你家暴。周先生，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夫妻吵架。”民警的语气加重了，“我们希望你配合调查，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们只能请你回所里去谈了。”
“别别别！”周明凯彻底慌了。
回所里？这要是被单位同事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只能避重就轻，颠倒黑白。
“警察同志，真不是家暴。就是我妈今天刚从老家过来，我爱人可能……可能跟我妈有点小矛盾，闹情绪呢。她嫌我妈做的饭不合胃口，就说要出去。我怕她身体没恢复好，拦了一下，语气可能重了点，她就……就生气报警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关心妻子，却被无理取闹的妻子误解的可怜丈夫形象。
张兰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我好心好意来照顾她，她还不领情，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了！”
年长的民警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张阿姨，和她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
他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也没有点破。
清官难断家务事。
“行了。”他合上记录本，“既然当事人已经离开，没有人身危险，我们就不多追究了。但是我要警告你，”他指着周明凯，“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动手和威胁是绝对不允许的！产妇情绪不稳定，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和照顾，不是指责和争吵。希望你们能处理好家庭矛盾，尽快把你爱人接回来。再有下次，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周明凯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出门。
门一关，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在沙发上，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作孽啊！”张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家丑外扬啊！警察都上门了，这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
“闭嘴！”周明凯终于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
碎片和烟灰溅了一地。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一来就指手画脚，她会跑吗！现在你满意了？人跑了，警察也来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婴儿的哭声，张兰的嚎声，周明凯的骂声，混杂在一起。
这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整洁温馨的家，此刻，一片狼藉。
09
飞机穿行在万米高空。
经济舱的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却毫无睡意。
不是因为激动，也不是因为不安，而是一种彻底松弛后的清醒。
我向空姐要了一杯温水，和一条毛毯。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近黑的天幕，点缀着无数钻石般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