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从一开始的几万,到后来的几十万,上百万。
利滚利,最终滚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五百万。
我终于明白了。
我爸辛苦经营了半辈子的工厂,是怎么在短短两年内破产的。
我妈那些年越来越频繁的“和闺蜜去港澳旅游购物”,究竟是去了什么。
小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牵扯进来。
酒店那场惊天动地的“出轨”大戏,又是演给谁看的。
原来,那不是一场捉奸,那是一场献祭。
我爸和小姨,用他们自己的名誉、尊严和人生,为我妈那填不满的赌博深渊,进行了一场无比愚蠢、无比惨烈的献祭。
而我妈,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心安理得地躲在他们身后,扮演着一个完美无瑕的受害者。
我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出书房。
我爸抬起头,看到了我手里的箱子,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一沓沓罪证,一张一张地,铺满了整个茶几。
我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才是真相,对吗?”
我爸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看着“沈晴”那两个字,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在我面前,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里,满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悔恨和绝望。
他断断续续地承认了一切。
从我妈第一次背着他去赌,到他发现后,一次又一次地替她填补窟窿。
从掏空公司,到卖掉房子,再到最后走投无路。
“你小姨……她是最无辜的。”
“她发现你妈在外面借了,怕你妈想不开,才来找我商量。”
“是我们想出的这个蠢办法……我想着,只要我跟她……假装出轨,闹得人尽皆知,
再把我大姨的债揽到我一个人身上。”
“然后……然后我就可以和你妈离婚,净身出户,让她和你能保全下来……”
我听着他愚蠢到极点的计划,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我妈房间的门开了。
她显然听到了我爸的哭声,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茶几上那些借据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爸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祈求,声音嘶哑地哀求我。
“笙笙!算爸求你了!你不能说出去!”
“无论如何,你都得保住名声……她是你妈啊!”
“我们这个家,不能再散了!”
我看着这个无可救药的男人,又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毫无愧疚的女人。
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保住她?
凭什么?
5.
“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爸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越过他,直直地射向我妈,沈晴。
“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看着我爸和小姨为了你身败名裂,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