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着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录音……”
“法院强制执行……”
“寻衅滋-事罪……”
这些她只在电视剧里听过的词，现在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一直以为，吵架闹事，撒泼耍赖，是她战无不胜的武器。
只要她豁得出去，不要脸皮，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可现在，她发现她的武器，在“法律”这个坚硬的壁垒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他挂了……他还威胁我……”王莉的声音颤抖着，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陈国良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儿子，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打骂的少年。
他的前妻，也从来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弱女子。
他们联起手来，布下了一个他本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王勇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姐和姐夫这副模样，也知道事情不妙。
“姐，姐夫，不就是一套房子吗？至于吓成这样吗？”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腔调，“陈辉那小子就是吓唬咱们呢！什么录音，什么法院，都是假的！他要真有那本事，还能等到今天？”
王莉像是抓到了一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她弟弟。
“对！你说的对！他就是吓唬我！他一个臭打工的，哪有钱请律师，还打官司？他就是想让我害怕，让我自己搬走！”
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尖利。
“我偏不走！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这是我的家！谁来我都不走！”
她叉着腰，又恢复了那副泼妇的姿态。
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王勇见状，立刻开始煽风点火。
“就是！姐，咱们不能怂！大不了咱们换锁！我看谁能进来！他要是敢带人来硬闯，那就是私闯民宅，咱们直接报警抓他！”
这个法盲，到现在还以为，谁占着房子，房子就是谁的。
王莉被他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
“对！换锁！明天就换！换最贵的，他们别想撬开！”她咬牙切-齿地说。
陈国良听着他们姐弟俩荒谬的对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们疯了！不能换锁！那是犯法的！”他冲他们吼道，“律师函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现在是陈辉的！我们再住下去就是非法侵占！你们还要换锁，这是要罪加一等啊！”
“你给我闭嘴！”王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窝囊废！要不是你当年没用，把柄被徐静抓在手里，会有今天的事吗？现在出了事，你除了会喊犯法，你还会什么？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早点把房产证搞定，还有这么多破事吗？”
她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恐惧，都发泄到了陈国良的身上。
陈国良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王莉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和贪图安逸，事情确实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