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我找以前住在这儿的人。姓王的,一家人。”
老太太皱起眉头:“姓王的?这一片姓王的多了,你找哪个?”
“二十六年前的,有个孩子丢了……”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是记者?”
“不是,我是……我是来寻亲的。”
“寻亲?”老太太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老太太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想什么。
“王家的闺女早就搬走了。”她叹了口气,“孩子丢了以后,没多久就搬了,说是在这儿待不下去,见着什么都想起孩子。”
“您知道她们搬去哪了吗?”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那时候乱得很,好几家孩子都丢了,整个村子人心惶惶的。有钱的搬走了,没钱的也只能熬着。”
我掏出手机,把那张通缉令的照片打开,递到老太太面前。
“大娘,您认识这个人吗?”
老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网上,警察最近公布的。”
老太太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认识。”她说,声音有点抖,“这个人,当年拐走了好几个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好几个?”
“嗯。”老太太点点头,“不是他一个人,是一伙的。当年抓了几个,但这个跑了。听说是团伙里’接货’的,专门把孩子从这儿弄走,卖到外地去。”
“接货”。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太太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
“姑娘,你……你不会是当年被拐走的孩子吧?”
我没有回答。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当年多惨。好几家孩子没了,有的是光天化之下抢的,有的是趁大人不注意偷的。那时候没有监控,没有手机,孩子丢了就跟石沉大海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有个孩子的妈,丢了孩子以后,疯了。”
“疯了?”
“嗯,天天在街上喊孩子名字,喊着喊着就哭,哭完接着喊。后来精神出了问题,送进医院住了好几年。出来以后,人是回来了,但心没回来了。”
“没几年,人就没了。”
我愣住了:“没了?死了?”
“死了。”老太太摇摇头,“可怜哦,才三十出头。”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个孩子的妈妈,疯了。
死了。
才三十出头。
我不敢往下想。
“大娘,”我的声音在发抖,“您知道那个……那个疯了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姓王,叫什么兰……秀兰?对,王秀兰。”
王秀兰。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6、
从城中村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老太太的话。
“有个孩子的妈,疯了。”
“没几年人就没了。”
“王秀兰。”
报纸上那个“额头有胎记的两岁女儿”的母亲,也姓王。
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