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摇了摇头。
迎着下落的光,快步走出了张府。
那年,张怀春说过,江南风光好,要带着我去游春。
后来他忙着生意,渐渐忘了约定。
我们到底去不成江南。
我自己也不会去了。
走出张家的大门时,光已经没有了。
我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悲凉。
三年前的记忆不断涌现。
“王姑娘,今我的话便放在这儿了!”
“我张怀春看上了你!谁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你!”
那天光正好。
我错愕的看向意气风发的少年,羞红了脸。
心中暗道荒唐。
外人不知,爹爹为了权势,早就要我与凶狠残暴的统领军定下婚约。
我不曾见过未婚夫,却为了失踪的他蹉跎了五载,错过了最好的年华。
若非爹爹怕我卖不出价,不然也不会松了口。
只道了一声‘便宜你了’,便把我嫁给了张怀春。
那时,我只觉得解脱。
却不知是跳入另一个深渊。
新婚夜,我忐忑又期待。
认定了他的真诚,把自己难堪的过往尽数告知。
那些被爹爹当做货物,送到别人跟前只求卖个好价钱,还有被爹爹鞭打,只为折断我的倔强的惨痛过往。
张怀春满眼怜惜,发誓会好好爱护我。
梨花飘落。
我还记得那,我望着门外的梨花,庆幸自己得遇良人,总算有了依靠。
却不知断了我归处的人,便是自己的枕边人。
族人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时,整个灵堂飞舞着画着我的脸的春宫图。
“你敢说这不是你?这画像上可都是你的脸!你身上的梅花印,小时候我也是亲眼见过的!”
“若非你放荡,谁能知道你身上的细节!”
“真是作孽,你竟生生气死自己的爹爹!他就算再怎么坏,也不曾要你过过一天苦子啊!”
我捂着脸庞,无力的摇头。
百口莫辩之际,张怀春出现了。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我的救赎。
可现在想来,给我带来灾厄的人是他。
是我一叶蔽目。
待我寻了一处落脚点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得不去审视腹中的孩子。
一次次抚摸着,都是在与他告别。
明明还不明显,也没察觉过他的存在。
可此时此刻,却生了感情。
我攥着手,咬紧了牙。
眼泪止不住落下,一声声说着抱歉。
不被期待生下的孩子,留下来对他也是折磨。
我下定了决心。
可半个月后,我才去了药堂。
想当初我诊出喜脉时,才说这孩子乖巧。
却不料离开张府后,便时常闹得我恶心。
眼下过了三月,才渐渐减了恶心。
“一副落子汤。”
大夫闻言,皱眉看我。
“胡说!落子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身子本就不易生育,落了怕是再难有孕!”
我置若未闻,将银钱置于桌台。
“一副落子汤。”
“便是往后都生不得孩子,我也不怨任何人。”
大夫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待到汤药煎好,我看了一眼便径直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