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那天,鱼的血溅了我一身。
你却笑着对徐婉儿说,这下净了。”
李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指着池子里最大最漂亮的那条三色锦鲤,“它叫云锦,是朕的心爱之物。
现在,你下去,把它给朕抓上来。”
初春的池水,依旧冰冷刺骨。
李晏没有犹豫,脱掉外袍,便走进了池子里。
水很快没过他的口,他冻得嘴唇发紫,在水里笨拙地追逐着那条灵活的鱼。
宫女和太监们都低着头,不敢看这屈辱的一幕。
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许久,他终于在角落里堵住了那条锦鲤,双手将它捧出水面。
“陛下……抓到了……”他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很好。”
我点了点头,“现在,像你当初对寻梅做的那样,把它摔死。”
李晏的动作停住了。
他捧着那条在他手中挣扎的鱼,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
“不……陛下……”
“怎么,做不到?”我冷笑,“当初你摔死寻梅的时候,可没有半分迟疑。”
“它……它是无辜的……”
“无辜?”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寻梅就该死吗?李晏,你现在知道心疼一条鱼了?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知道心疼我?”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摔!”我厉声喝道。
他闭上眼,手一松,那条漂亮的锦鲤便落回了水中,迅速游远了。
“你敢违抗朕的命令?”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跪在冰冷的池水里,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却直直地看着我:“陛下,您了我吧。
求您,了我。”
他终于开始求死了。
我笑了。
“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走到池边,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李晏,你以为我留着你,只是为了折磨你吗?”
“你错了。”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留着你,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失去一切的。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坠入。”
“很快,你就会见到你的好父亲,镇安侯李嵩了。”
“哦,对了,还有徐婉儿。
朕听说,她在掖庭过得……不太好。
你说,朕是该让她来见见你,还是让你去见见她呢?”
李晏被从池子里拖上来的时候,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太医来瞧过,说是寒气入体,急火攻心,得好生将养着,否则怕是命不久矣。
我摆了摆手,让他们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
我还没玩够,他怎么能死呢?
三天后,李晏醒了。
他躺在下人房的硬板床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我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醒了?醒了就把药喝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动,你还病着。”
我按下他,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嘴边。
他偏过头,躲开了。
“怎么,怕我毒死你?”我轻笑一声,“放心,朕还要留着你的命,看一出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