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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妈妈猛地甩开我的手。
她踉跄着后退,高跟鞋一崴,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污泥的地上。
“老周!”
爸爸和妹妹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过来。
“鬼叫什么?大清早的!”
爸爸皱着眉站在地窖口。
当他看到下面僵硬的尸体时,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妹妹探头看了一眼,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姐……姐怎么变黑了?”
很快,警笛声响彻了整个村子,邻居李婶报的警。
她听见妈妈的惨叫声,趴墙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警察来了,我被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担架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我身上,却再也暖不热我了。
妈妈瘫坐在台阶上,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
“警察同志,她在装病。”
“我没她,我就是关她几天,教育教育。”
“她是破鞋,她不守妇道,我是为了她好。”
妈妈指着我手臂上那颗血痣。
一名女法医冷着脸,蹲在我的尸体旁。
她戴着手套,轻轻触碰那颗守宫砂。
然后,拿出一棉签,沾了点生理盐水,擦拭了一下。
棉签瞬间被染红了。
但那不是颜料,是血。
法医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站起身,把那带血的棉签举到妈妈面前。
“这位女士,你管这叫守宫砂?”
妈妈愣愣地看着。
“是啊,红的啊。”
“这是血痂!”
法医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这是死者生前,用牙齿咬破手指,硬生生把血按进肉里做出来的!”
“你看这伤口的边缘,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她是在极度的痛苦中,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给自己点的!”
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
“天哪,这也太惨了。”
“这赵春花是不是疯了?死亲闺女啊。”
“这孩子多老实啊,天天活,怎么可能是破鞋。”
妈妈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
“还有。”
法医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指着我的下身。
裤子上全是涸的黑血。
“你说她流产?”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处女膜完整,没有任何性行为的痕迹。”
“这就是普通的月经!”
“这孩子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低温、饥饿,以及经期大出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法医的每一个字,都直戳妈妈的心。
“是你,是你愚昧无知,把初当流产!”
“是你着她在绝望中自残,只为了给你看那个该死的红点!”
警察在草堆里发现了我的遗书。
那行写在泥地上的血字,虽然已经裂,但依然清晰可辨。
“妈,砂红了,我不脏。”
警察拍了照,把照片怼到妈妈眼前。
“看看!这是你女儿临死前写的!”
“她到死都在想办法讨好你!”
妈妈看着那照片,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血字。
她的瞳孔剧烈震颤。
“不,不是这样的,砂淡了就是脏了,老祖宗说的。”
“我没错,我是在教育她。”
她突然疯了一样扑向我的尸体。
“月心,你起来!你告诉他们!”
“你别装死吓唬!”
两名警察冲上去,一把按住了她。
“赵春花!你涉嫌虐待致人死亡,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爸爸在一旁早就吓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在这个家里,他从来不管事。
“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这婆娘的,我还要上班,我不知道啊。”
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知情不报,纵容虐待,你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