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回思绪后。
我低头笑了笑。
女儿却突然滚下了泪珠。
“沈叔叔不带我们走,那我们,是不是要被爸爸打一辈子?”
“妈妈,岁安不怕疼,但岁安怕你疼。”
“不然,我去求沈叔叔,哪怕只带走你,也行……”
小团子哽咽哭泣,将我的心揪的生疼。
可很快,我便将烤得焦香流油的淀粉肠塞进了岁安手里。
“我们一定会离开的。”
“最多半个月,妈妈就带你去大城市。”
“到时候让你去学校,和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读书、一起玩,好不好?”
小姑娘好哄,听到我的话。
眼眸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三口吞掉淀粉肠后重新背起筐子,一边好奇的看综艺录制。
一边割着猪草。
想到委托女儿长到成年的慈善院所需要的钱,我收回目光。
热情的向那些汇聚的粉丝推销,想卖多些烤肠攒钱。
可台上却突然传来动。
我的小摊,也被沈砚舟气势汹汹的一脚踹翻了。
热油溅到手腕烫出一大片水泡时。
我才知道。
何曼曼出事了。
她蜷缩在台上捂着肚子喊疼。
眉头拧成一团时,原本精致的小脸在此刻毫无血色。
“阿砚,我好疼……”
她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可怜。
惹沈砚舟的脸色瞬间剧变。
眼底的温柔宠溺,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你做了什么?”
男人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因为我们刚刚的争执。
他认为,我做了手脚。
粉丝也愤恨的丢下吃了一半的烤肠,开始讨伐。
“你是不是在烤肠里下药了!?”
“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砚舟粉丝千千万。
他们厌他所厌,喜他所喜。
前世我就亲身领教过他们的两面派,此刻也对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能面不改色。
被人推搡时,我忽然笑了。
缓缓抬头越过人群,精准地对上了。
何曼曼藏在痛苦表情下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你真的,是吃了我的烤肠才肚子疼吗?”
“要不要,让随行的工作人员给你看看?”
我声音平静,好像没有因为这些污蔑愤怒半分。
女儿也冲出来,狠狠推了一把沈砚舟。
“怪不得妈妈说那个英雄一样的沈叔叔死了。”
“你这个坏叔叔本就是眼盲心瞎,那个阿姨明明就是来大姨妈了。”
“她裙子上还沾了血!”
闻言,沈砚舟明显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何曼曼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曼曼,你……你来大姨妈了?”
说着,他快步上前,在何曼曼羞赧时将外套系在了他腰间。
“哎呀,阿砚,你怎么当众说这个呀!”
何曼曼的脸颊泛起红晕,带着一丝娇嗔。
“我的确是来了大姨妈才会肚子疼,不是吃淀粉肠吃坏的。”
“你们都误会表姐了。”
说着,她顶着满脸虚弱,想帮我抬起被踹翻的小摊。
却被我再次推开。
这次,沈砚舟理亏,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误会你的补偿。”
他声音恢复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在看到我手腕的伤时,顿了几秒。
“我让节目组的医生给你包扎一下吧?”
而似是怕影响偶像名誉,粉丝们帮我抬起摊子,争先恐后的道歉。
“我们沈影帝只是太关心曼曼,误会了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样,你的烤肠,我们全买了。”
何曼曼也把卡往我手里推了推。
“表姐,你就收下吧。”
“至少,能让你生活好一点。”
她意义所指的看着我布满油污和薄茧的手,紧接着叹息。
“你要是不想接受也没关系,等节目录制结束,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我本没心思和她演什么拾金不昧姐妹情深。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直接伸手接过银行卡,淡淡道了一句:“谢谢。”
没有丝毫停留,我便拽着气嘟嘟的岁安,借了一个粉丝的车朝镇上疾驰。
“妈妈,你今天就要和岁安一起离开吗?”
岁安看着窗外变化的景色,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想到往后她只能一个人。
我心口一涩,在停车后握紧了她的小手。
见到来这里出差的京市律师后,我将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递给了他。
“原本准备的资金加上这一百万,应该足够了。”
律师接过卡,点了点头。
“何女士放心,我会立刻安排,明天一早就送孩子去大城市的慈善幼儿园,后续的安置也会跟进。”
这是我们的约定。
也是,我给岁安未来的安排。
分别之际我蹲下身。
轻轻吻了吻岁安的脸颊。
强忍着眼底酸涩,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岁安,你先跟着这位叔叔去大城市,妈妈回去拿点重要的东西,就马上去找你,好不好?”
岁安似懂非懂点头。
满眼不情愿,却还是听话地松开我的手,跟着律师上了车。
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消失,我才缓缓直起身,转头望向那个山沟的方向。
把车还给那个粉丝后,我名义上的丈夫黄大山已经听说了那一百万。
也在我转身的瞬间,挡住了我的去路。
“卡呢?那一百万呢?”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快把钱给我!我还欠着几十万赌债没还呢!”
我挣脱不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哑巴了?”
黄大山见我不说话,怒火更盛。
“之前你就一直给那个死丫头片子藏了钱,现在你还想独吞那一百万是吧?”
“果然是个命贱的,打一百次都不长记性!”
他满眼凶狠,抬起拳头就朝着我的小腹狠狠砸了过来。
剧痛席卷全身时。
村里的人围了过来。
粉丝看不到,只以为有人会拦,感叹一句我所嫁非人。
却不知道,在那包围圈中,村里人都只是冷眼看着。
毕竟,家暴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村子里早已见怪不怪。
没人会愿意为了我这个“外来媳妇”得罪黄大山。
也不会理会我已经蜷缩在地的身影。
“把钱交出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声声怒骂,我一言不发。
只任由自己昏沉。
毕竟,我本来就要死了。
岁安也被我送走了。
我现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所以,我没有呼救。
节目组也继续录制。
沈砚舟不想管我的家世,可在台上看到我身下蔓延的刺目猩红后。
男人失控般下台拨开人群,狠狠踹开了黄大山。
抱起我时,他脸色铁青。
“何杏,你就算恨我,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吧?!”
“你看看你选了个什么人?”
他恨我不争。
我却笑了。
这些结果,他在七年前选择绕过孤儿院,对我视而不见的时候,不就已经预见了吗?
他给我希望,又亲手将我推回泥沼。
我不过是延续自己悲惨的命运,在禁锢中被人买卖。
被家暴,被磋磨。
我认了这一切。
他也早就明白。
又何必摆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呢?
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我感受着眼前的阵阵发黑。
想在死前开口呛他几句,让他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可最后,我没能出声。
而晕过去前的视线里,是沈砚舟惊慌失措地的眼。
和医院的阵阵嘈杂。
“病人流产大出血,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输血!”
……
“沈先生,您带来的那对夫妇血型和病人不符!”
“而库里没有病人所需要的血型。”
“抢救,很有可能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