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需病房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和楼下那股绝望的味道简直是两个世界。
看着母亲呼吸平稳地睡着，江寒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但他没时间在这儿守着当孝子，复仇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能停。
走出医院大门，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准时上线。
“叮！”
【情报刷新：沈天豪之女沈雨墨，将于今放学后（17:30）独自前往学校附近的“星音像”购买限量版CD。注：由于沈天豪近期忙于期货亏损，疏于安保，两名刚出狱的惯偷已盯上沈雨墨，准备实施并可能伴随肢体扰。】
江寒看着视网膜上的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正愁没机会接近这位高冷的沈家大小姐，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沈老板，你忙着补窟窿，那我就替你尽尽父亲的责任，帮你去给女儿‘送温暖’。”
他伸手拦了辆车，直奔东莞最大的租车行。
这时候买车太慢，上牌还得几天，他等不及。
半小时后，一辆九成新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出了车行。在2005年，这就不仅是辆车，更是权力和地位的移动名片，低调、沉稳，却又能让人不敢小觑。
江寒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感受着真皮座椅的包裹感。
身上那套廉价的冲锋衣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打领带，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洒脱和痞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年少多金的归国华侨，或者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公子哥。
……
东莞贵族私立高中。
这所学校的大门口，永远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奔驰、宝马那是标配，就连这时候还很罕见的保时捷都能看到两辆。
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沈雨墨就是这所学校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安静的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穿着精致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
江寒把奥迪A6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车窗降下一半，点了一烟，目光透过淡蓝色的烟雾，像猎人盯着兽道一样锁定了校门口。
没过两分钟，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皮肤白得像是透明的瓷器，在那身略显宽大的校服衬托下，反而更显得腰肢纤细，楚楚动人。
但她的表情很冷，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傲。
沈雨墨。
沈天豪的掌上明珠，未来的东莞第一名媛。
“啧，确实有资本傲。”
江寒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惊艳，只有狼盯着肉的贪婪和冷酷。
上一世，这位大小姐可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眼。在他给沈家当狗的时候，她甚至嫌弃江寒身上的汗味，让他离远点。
“快看！是沈雨墨！”
“真漂亮啊……听说昨天有个富二代跟她表白，被她当众把情书扔垃圾桶了。”
“废话，人家那是沈天豪的女儿，眼光高着呢，咱们这种凡人就别想了。”
几个路过的男生推推搡搡，眼神里满是爱慕，却只敢远远地看着，连上去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滑到沈雨墨面前。
司机赶紧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小姐，沈总让我来接您。”
沈雨墨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我不回去。”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冷得像冰珠子，“告诉我爸，我有事，晚点自己回去。”
“可是小姐，沈总说最近不太平……”
“我说我不回去！”
沈雨墨冷冷地打断了司机，直接绕过车子，迈着那双修长的腿，径直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司机愣在原地，一脸为难，想追又不敢追，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沈天豪汇报。但他肯定不知道，现在的沈天豪正被债主堵得焦头烂额，哪有空管女儿这点小脾气。
江寒看到这一幕，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叛逆期啊。
真好。
要是你乖乖上了车，我这出戏还怎么唱？
他轻踩油门，奥迪A6像条无声的鲨鱼，缓缓滑入车流，不远不近地吊在沈雨墨身后。
沈雨墨走得很快，显然是想甩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她穿过两条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相对老旧的巷子。这里有一家叫“星音像”的老店，专门卖各种正版CD和黑胶唱片，是文青和富家子弟最爱来的地方。
巷子里人不多，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寒坐在车里，眼神突然一凝。
就在沈雨墨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黄毛正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这两人眼神飘忽，一直盯着沈雨墨那只挂在肩上的精致小包，偶尔还会互相对视一眼，露出那种猥琐下流的笑。
情报果然准。
这就是那两个刚出狱的惯偷。
沈雨墨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她走到音像店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那两个黄毛在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也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鱼进网了。”
江寒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衣领，确保自己的形象完美无缺，然后推开车门。
夕阳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英雄救美这种套路虽然俗，但管用。尤其是对这种涉世未深、满脑子只有音乐和傲气的富家千金来说，简直就是必技。
不过，直接冲进去救人太低级了。
得让她先怕。
怕到了极点，救赎才有价值。
江寒走到音像店的玻璃橱窗外，并没有急着进去。他靠在墙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动静，就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店里，沈雨墨正站在一排货架前，踮着脚尖去拿最上面那张CD。
随着她的动作，校服裙摆微微上扬，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那两个黄毛已经摸到了她身后，其中一只脏兮兮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伸向她的背包拉链，而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往她的裙摆处蹭去。
江寒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沈雨墨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叫吧，叫得越大声越好。”
江寒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你不绝望，我怎么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