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滨海市下起了绵密的秋雨。
雨丝如针，将半山别墅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沈惊澜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点——那是“星盾计划”布设的传感器，此刻正以别墅为中心，构建起一张半径五公里的能量监测网。
一夜之间，网内多了十七个异常信号源。
“C区3号点，信号特征匹配度81%，疑似念动力系异能者，潜伏在观景台。”陆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D区7号点，两人小组，携带未知型号的能量探测设备，伪装成电力检修工。”
“距离最近的多少米？”沈惊澜问。
“八百米，在别墅南侧树林。”陆执顿了顿，“沈总，这已经是第七批了。按这个速度，今晚之前，我们会被至少三十个异能者包围。”
沈惊澜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摊开着从老宅带回的报告，旁边放着那枚微微发烫的鳞片。凌晨三点，鳞片第一次主动发出警示：温度升至42度，内部纹路组成一个旋转的箭头，指向别墅东南方向。
两小时后，第一组异能者出现在那个方向。
这不是巧合。
“星玥怎么样了？”沈惊澜问。
“刚喝完，林伯在给她做抚触。”陆执切换监控画面，婴儿房里，女婴正躺在软垫上，咯咯笑着挥舞小手，“但周医生说，她的基础体温比昨天又升高了0.3度，而且……”
“而且什么？”
“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沈惊澜转身下楼。
婴儿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清甜的花香。沈星玥今天状态很好，黑亮的眼睛追随着林伯手中的摇铃，每当摇铃响起，她就兴奋地蹬腿。
但异常之处在于——以她为中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窗台上的绿萝抽出了新芽，嫩绿的藤蔓蜿蜒爬行；墙角那盆本该在冬季休眠的茉莉，竟然结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甚至地板缝隙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株细小的三叶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从今早六点开始。”周医生指着测量仪器上的数据，“这个范围内的空气含氧量提升了15%，负离子浓度是正常值的三十倍。还有这些植物……”
他拿起一截绿萝藤蔓，切口处渗出淡金色的汁液：“细胞分裂速度异常，DNA检测显示有未知基因片段入。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沈惊澜走到婴儿床边。
沈星玥看到他，立刻伸出小手。他握住那只小手，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带着轻微的脉动——像是某种能量的律动，与他掌心鳞片的温度共振。
“她在改变环境。”沈惊澜低声道。
“确切地说，她在无意识地将周围环境‘优化’成适合她生存的状态。”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沈总，这不是普通异能。这是……领域级的生命涉。理论上，只有达到A级以上的异能者，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做到。”
A级异能者。
沈惊澜想起第七研究所的分级标准：D级为轻微感知，C级为有限影响，B级为显著改变，A级则为领域创造。目前全球公开记录的A级异能者，不超过二十人。
而他的女儿，才三天大。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沈惊澜问。
“目前只有我们三人。”周医生说，“但别墅内的异常数据如果持续外泄，迟早会被监测到。我建议……”
“建议什么？”门口传来冷硬的声音。
三人回头，苏弘业站在婴儿房门口，身后跟着四名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特殊徽章的男子。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沈世侄，不请自来，还望见谅。”苏弘业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听说你收养了个女儿，我特意来看看。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窗台疯长的植物，墙角盛开的茉莉，最终落在沈星玥身上。
“——你这女儿，好像不太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