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言梦里又回到许念提离婚那天。
他在书房签报告,许念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白纸黑字,格外清晰。
“我没空跟你玩这种无聊游戏。”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许念没像以前那样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更没有哭着喊着,只说了两个字:“随你。”然后就走了,
他察觉不对,打开门去追她,想哄她,家里却到处都找不到她。
“许念!”沈淮言从梦中惊醒。
屋内昏暗不明,外面的阳光只从窗帘狭小的缝隙里投到地板上,留下一条窄窄的线。
很明显,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沈淮言掀了被子下床,推开房门,走廊没人。
顺着旋转楼梯一路下楼,四处张望,院子里也没人。
进了客厅,沈明堂在看新闻。
刚退烧,身上没什么力气,沈淮言停下来喘两口气。
见严成玉从厨房出来,他刚要张口就被打断。
“别找了,人家早回去了。”严成玉表情不善,多少带点怨气。
“坐下喝粥吧沈大少爷。”
想到那是许念做的,沈淮言没去理他亲妈的阴阳怪气,坐下拿起勺子就开吃。
许念不会烫到他,只要他回家吃饭,许念做的饭菜向来口味正确,温度正确,吃得他从身舒服到心。
这粥烫得他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家教又不允许他哇得大口吐出来,沈淮言一时间痛苦地以为自己在。
看他表情,严成玉又好笑又心疼,赶紧抽了纸递给他:“那么烫就吐出来吧,自家人看到又没关系。”
“她什么时候走的?”沈淮言强行咽了下去,眼尾都泛红。
“昨晚呀,我们还在她家搓麻将呢,她就回来了。”严成玉一点没考虑他心情,平铺直叙,“怎么?你还想她在你床头守一夜呀?沈淮言,你弄弄清楚,人家已经跟你离婚三年了!”
沈明堂换了个新闻频道,淡淡嘴:“就是,我跟你妈都没离婚呢,我生病了你妈也不会守我一夜。”
严成玉瞪他一眼:“守什么守,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
沈淮言沉默。
以前的许念会守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她柔软的手轻轻贴在他额头。
还会定时定点的,不管白天晚上,扶他起来喂他喝水。
每次他病好了,许念都会瘦一圈。
严成玉还在生气地碎碎念:“沈淮言你说你怎么回事?不说被离婚吧,我听许念说离婚还是她提的,你都做了什么事儿能让她提离婚?”
“她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爱你,你到底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你说给我听听呢?”
沈淮言唯有沉默。
他做了什么呢,他跟许念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去找她。”沈淮言起身去穿外套。
严成玉翘起二郎腿,给她亲儿子致命一击:“她去机场接她男朋友了。”
“哦,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家了,你去她家找她吧。”
“听你妈讲,那小伙比你还高,比你还帅,比你还年轻,你去了可别自卑啊。”
于是沈淮言把羽绒外套换成了大衣。
理齐领子和袖口,转身进厨房拎了一袋严成玉做的小点心。
什么妖魔?也能配得上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