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你帮我,不就知道了
“不可!”孟宜欢立即反驳道,她揪住自己手里的绣帕,“他心里还怨我,不会听我的解释,要是此时知道了宴哥儿的事,恐怕要将孩子夺去。宴哥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我的命,我绝对不能让他带走。”
当年谢涔之沉江那件事情发生后,家里的奴仆知道详细内情的,给了一大笔银子后,就活活给打死了;只知道表面的那些,都被她婆母遣散了。
而小桃,当时才伺候她不久,原该是要被打死的。
她以孩子为要挟,保住了小桃。
而小桃也答应了姜氏,绝对不说出半个字,才留在了府里。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恐怕小桃自己也得受到牵连。
“小桃,我们回去吧。”孟宜欢勉强笑着说道。
小桃看到自家主子脖颈上那抹紫红的伤痕,不禁担忧地皱起了眉。
她轻叹了口气,搀扶着孟宜欢往院子里走。
谁能想到当年的事情自家主子也是有苦难言呢?更不要提后来太太还做了那样的事情,也难怪九皇子会这样针对自家主子了……
孟宜欢回到院子后,便一个下午都没有出来,只因宴哥儿睡饱了后就一直缠着她。
一会儿说‘阿娘辛苦’要给她捶背,一会儿又要窝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
她望着自己怀里宴哥儿那双和谢涔之如出一辙的眼睛,偶尔的,会开始走神。
宴哥儿生的粉雕玉琢,性子安静很听话,发现自家娘亲在发呆,也不吵。
自己坐在罗汉床上,圆白的小手就开始翻书页。
字是自然看不懂的,他开始专注地看上面的画。
等到宴哥儿打着哈欠说困了,孟宜欢便将孩子哄睡着。
可安静不过片刻,却听到外头传来嘈杂声,“来人啊,快来人啊,走水了!”
外头的吵嚷声将孟宜欢惊动,她看了眼睡在小床上的宴哥儿,才要关闭门窗,脑海里却想到了今白天谢涔之说要去书房。
那书房是大房沈琮的,因为他担任节度使,有些公文是密函,害怕被人偷窃都是特地设计了机关,但凡碰触到机关,无人能生还。
且不论谢涔之此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沈家的。
除去这些,他是宴哥儿的亲生父亲,她不能让谢涔之置于危险境地,里面有些机关她见过一次,也知道该如何破解。
如果她去的话,一来能弄清楚谢涔之究竟要做什么,二来也能保住谢涔之的命。
这样想着,她叫来娘和小桃好好看顾宴哥儿,自己则随意找了个理由,披上披风就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才走到了书房外,她发现以往书房外守门的小厮,尽数被打晕给扔到了后面的小竹林里。
而那屋内,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并无什么异常,正打算出去等着的时候,自己的嘴却被人死死捂住了。
她惊慌失措,以为是什么歹徒,想要立刻呼出声来,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跟踪我?”
她连忙摇头。
下一刻,她就被重重推到了地上。
只见谢涔之手执油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没跟踪,就是听清楚了今我和侍卫说的那些话了。”
孟宜欢看着那张被昏黄烛光照着的冷峻面容,缓声道:“这里面有机关。”
“我知道,所以呢?”谢涔之声线毫无起伏,深幽漆黑的眼眸倒映出面前女子清艳的脸——
肌肤胜雪,新月笼眉,烛火投在她玲玲身段上,面颊上透出恬淡的粉,因着额头上覆了一层冷汗,越发衬得肤如细腻美玉。
尤其是那双眼,若含秋水,楚楚可欺。
“这里面的机关我知道怎么破解,但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孟宜欢撑着地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
其实要是能除掉大房的沈琮,她是求之不得。
那沈琮是个衣冠禽兽,表面说着军国大事,背地里却想法子来糟蹋她。
若非她机智应对,恐怕到那时被发现后,她就要成了众人口中的狐媚子了。
谢涔之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让开一步,示意她来破解。
孟宜欢咬了下唇:“你得先答应我。”
谢涔之双手抱臂朝她慢慢走近,用金线缝制的发带顺着如墨马尾飘荡开来。
孟宜欢下意识往后退,却退到了架格前。谢涔之缓缓凑近了些,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那薄唇要掠过她的面颊时,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耳畔传来讥讽的冷笑声,只见谢涔之手中拿着一本《礼记》,声音低低道:“你帮我,不就知道了。”
孟宜欢顿时羞窘,她转过身,轻轻转动架格上面放置的青白釉瓜棱瓶。
而后,一道暗门翻转,只是上面用铜制了把密码锁,她弯腰拨动上面的文字,很快,暗门便被打开了。
谢涔之举着油灯跨步走了进去,里面并不大,但藏着的金银财宝并不少。
他并未理会,找了会儿便从檀木盒中取了他要找的信件,正打开翻阅着,身侧传来淡淡的暖香。
却见孟宜欢正站在他旁边,瞧见信件上面的内容后,不由得吃惊地倒退了好几步。
谢涔之轻嗤一声,“这么震惊做什么?沈琮这些年私底下和鞑靼有所勾结,通敌叛国,其心可诛!”
孟宜欢自然知道沈琮是个什么样的混账,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按照这个朝代的律法,通敌叛国那可是十恶不赦之罪,是要灭满门的,就相当于体验车裂、或凌迟甚至砍头这样的随机三大套餐。
她不想死,她还有宴哥儿。
这样想着,她上前就要夺去谢涔之手里的信件,“你还给我!”
谢涔之别开身,冷冷道:“事实如此罢了,你还是在这里认命等死吧。”
说完,外头便响起了脚步声。
谢涔之没有停留,迅速转身离开。
孟宜欢自然知晓进来这里被发现的后果,也快步走了出去。
走之前,她还将所有的一切恢复原样。
看到谢涔之翻窗离开,便知那大门是走不得了,自己也跟着跳下去。
可到底是这窗太高,自己走下去便崴到了脚。
她忍着疼,没有吭声,看准了没有人,便偷偷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边小桃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赶忙解开她的披风,给她倒了杯热茶,“少夫人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衣裳处还沾了草屑?”
孟宜欢欲言又止,她想告诉小桃,可小桃心思单纯,知道这事儿必然危险。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对策来时,外头走进来一位身形臃肿的妇人,此人正是姜氏身旁伺候的鲍嬷嬷,她将血燕窝端到孟宜欢的面前,“太太说了,今夫人表现得不错,请你喝血燕。”
孟宜欢对此习以为常,姜氏这人就喜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舀了一勺血燕送入口中,“若嬷嬷没别的事,便退下吧。”
“有。”只见鲍嬷嬷拿出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听闻九皇子最近在寻上等的玉,太太说了,让你将这个送过去。”
“为什么要我给?”
鲍嬷嬷意味深长道:“二少夫人,你知道的。”
孟宜欢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接过去了,能去一趟也是好的,万一能将那信封藏起来……
这样想着,她起身便走了出去。
鲍嬷嬷目送孟宜欢离开,笑得阴损,她对着身后的小丫鬟道:“去告诉太太,她让奴婢做的这事儿办成了。”
小丫鬟垂首应下,“是。”